作为星宫之主,执掌乱星海数百年,他早已练就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城府。
但此刻,他心中仍掀起波澜。
虚天殿开启数千年,星宫派去的长老从未出过事。
即便在万年前正魔两道鼎盛时期,双方在内殿爆发冲突,星宫长老最多也就是重伤而退,从未有过即将陨落之例。
为何这次……
“夫君。”温青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凝重,“此事有蹊跷。”
凌啸风闻言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刘长老和明长老虽是元婴初期,二人联手,又有内殿禁制口诀加持。”
“便是遇到元婴中期巅峰修士,即便不敌,逃命应该无碍。何至于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继续道。
“要么是遭遇了数位同阶围攻,要么……是遇到了某种克制元婴逃遁的手段。”
温青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惊疑,“夫君,你说……会不会与内殿中的虚天鼎有关?”
凌啸风闻言,瞳孔微缩。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旧的玉简。
玉简呈灰白色,表面竟布满细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这是星宫传承近万年的秘宝之一,名为“窥天简”。
此物,乃是当年星宫先祖辈在虚天殿内殿祭台深坑中布下禁制后,留下的感应之物。
只要虚天鼎还在深坑中,窥天简便会散发微光。
一旦虚天鼎被取出,玉简便会彻底黯淡,乃至出现裂纹……
只见凌啸风将灵力注入玉简。
下一刻,玉简却毫无反应,没有光芒,没有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糟糕。”凌啸风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温青听闻此言,心立刻沉了下去,语气迟滞问道,“夫君,难道虚天鼎……”
“嗯……此鼎已被取出。”凌啸风重重地点头,将窥天简递给她,“祭台深坑中,已无虚天鼎的气息。”
温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果然,玉简内部原本应该存在的与虚天鼎禁制共鸣的灵力脉络,此刻已彻底断绝。
见状,她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难怪刘、明两位长老会遭遇不测。”温青言语间寒光闪烁。
“定是有人夺了虚天鼎,为防消息走漏,找到藏身内殿五层监视的刘、明二位长老,杀人灭口!”
凌啸风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
“但愿此鼎不要落入正魔两道手中。若是万三姑或六道极圣得了虚天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虚天鼎乃是乱星海第一至宝,威能无穷!若被正魔那两人得到,星宫危矣。
凌啸风看向头顶缓缓旋转的元磁神山,苦笑道。
“夫人,倒是我连累了你。若非修炼这元磁神光,需常年守在此山附近,以你我二人之力,何惧正魔两道宵小?”
“又何至于让这些贼子逐渐做大……”
温青摇头,伸手握住凌啸风的手。
“夫君何必说这话?修炼元磁神光是我二人共同的选择。何况此功若成,化神可期。”
“待到那时,莫说我那兄长和万三姑,便是整个乱星海,又有谁能与我二人抗衡?”
话虽如此,但凌啸风眼中仍有一丝忧虑。
如今逆星盟暗中壮大,正魔两道蠢蠢欲动。
虚天鼎又被夺,乱星海的平衡正在迅速倾斜。
“宫长老。”凌啸风收敛思绪,朝围院外开口。
“卑职在!”宫长老连忙应声。
“传令下去。”凌啸风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启动正魔两道所有暗线,密切关注万法门和圣魔岛的动向。尤其是万三姑和六道极圣,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另外,调集人手,暗中调查所有参与本次虚天殿之行的修士。尤其是活着离开的,重点排查。”
“最后,即刻通知大长老、二长老,加强天星城防卫。逆星盟之事,我二人早已知晓。让他们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时机一到,我二人自会处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了,玉灵那丫头此前带了几名结丹初期的执事去了趟外海暗中调查正魔两道动向……”
“如今乃是多事之秋,那丫头虽有我们夫妇给的护持法宝,但难免会有意外,你且去一趟外海,将其尽快接回……”
宫长老闻言躬身领命,朗声道。
“卑职明白!”
“去吧。”凌啸风挥了挥手道。
随即,宫长老不敢多言,化作一道白色遁光,迅速飞离圣山顶层。
围院内重归寂静,只有元磁神山缓缓旋转的嗡鸣。
凌啸风和温青对视一眼,似乎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乱星海真要开始乱了……
……
画面再转,乱星海外海,圣魔岛。
此岛位于外海深处,终年被黑色魔雾笼罩。
岛形如卧兽,中央山脉起伏,最高峰直插云霄,峰顶终年积雪,与下方的魔雾形成诡异对比。
但真正的秘密,藏在地下。
地下万丈,有一处巨大的洞窟。
洞窟方圆千丈,四壁镶嵌着无数惨白的骷髅头,眼眶中燃烧着雄雄魔火,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幽冥魔域。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中鲜血沸腾,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会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煞气。
血池四周,立着十二根黑色石柱。
而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结丹初期至后期不等修为的干尸。
这些干尸面容扭曲,显然生前遭受了极大折磨和痛苦。
而血池旁,盘坐着一名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