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面容英俊,五官如刀削斧凿,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神色。
他身穿黑袍,双目紧闭,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黑色魔气。
那魔气恍若实质,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不清的魔神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中年男子正是六道极圣,乱星海魔道第一人,元婴后期大修士。
此刻,他忽然睁开双眼盯着面前悬浮的一面黑色镜子。
镜中显示的,是圣魔岛附近一处名为“白壁山”的岛屿景象。
白壁山高约千丈,通体雪白,阳光下耀眼夺目。
山腰处有坊市,人来人往,多是练气、筑基的低阶修士。
但山顶那座占地数百丈的庭院,此刻却空无一人,连一丝气息都不存。
六道极圣的眼中,血丝逐渐蔓延。
“岛主。”
洞窟入口处,一名黑袍老者躬身而立。
此人是六道极圣的心腹之一,元婴初期修为。
“说。”六道极圣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黑袍老者不敢抬头,低声道。
“数月前,夫人……她趁您闭关之际,带着其门下十余名女弟子及侍从,离开了白壁山庭院。”
“当时夫人对看守的结丹弟子说,要外出游历,寻求突破契机。那些弟子……不敢阻拦。”
洞窟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血池停止了沸腾,表面结出一层薄冰。
十二根石柱上的干尸齐齐颤抖,发出凄厉的呜咽。
六道极圣身后的魔神虚影,散发出滔天杀意。
“呵……呵呵……”
六道极圣笑了,笑声低沉,却让人毛骨悚然。
“几百年了……本座竟没看出来,这贱人早有异心。”他的声音平静道。
“趁我闭关,带走所有亲信,断得干干净净……好,好得很。”
黑袍老者闻言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只见六道极圣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走到血池边,伸手探入池中。
池水自动分开,露出一具浸泡在池底的女子尸身,那女子容貌绝美,却双目圆睁,满脸惊恐。
此女正是六道极圣的侍妾之一,生前是结丹后期修为,此刻已成一具冰冷尸体。
“只是本座一直想不明白。”六道极圣盯着那侍妾尸身,仿佛在自言自语。
“那贱人身上有我种下的两道禁制。尤其是第二道‘六极附魂禁’,一旦触动,我便能附身其上,远程控制她。”
“可那日禁制被破时,我竟连她身处何地,与何人在一起都看不清……”
他转过身,猩红的眼睛看向黑袍老者,厉色道。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黑袍老者闻言颤声道,“属下……不知。”
“这意味着她当时身处之地,有能屏蔽元婴后期修士感应的禁制!”六道极圣一字一顿。
“乱星海能有这等禁制的地方,屈指可数。而最近能进入的……只有虚天殿。”
“虚天殿?!”黑袍老者闻言失声惊呼。
“不错。”六道极圣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难怪我附身的那道神念,在被触发的一刻,连对方样貌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雷霆之力……”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更加阴沉。
“辟邪神雷……持有此雷,又能破我禁制,还敢招惹本座的……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想了数个时辰,至今无解。
乱星海的元婴修士,他大多了解。
有胆量与他为敌的,不过寥寥数人。
但那些人,要么没有辟邪神雷,要么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觊觎他的道侣。
到底是谁……
“看守她的那些弟子呢?”六道极圣忽然问。
黑袍老者闻言连忙道,“那些小辈玩忽职守,已被属下抽魂炼魄,制成了炼尸。”
六道极圣闻言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处理了几只蝼蚁。
他走到洞窟中央,缓缓道,“增派人手,查!查她去了哪里,查她跟谁在一起,查她在虚天殿中发生了什么!”
六道极圣顿了顿,补充道,“尤其要查清楚,虚天鼎……是否已被取出。若是,务必查清楚被谁所得!”
“属下明白!”黑袍老者躬身道。
“去吧。”六道极圣挥挥手。
“记住,此事暗中进行。如今我与万三姑谋划已至关键,逆星盟起事在即,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
黑袍退下,洞窟重归寂静。
六道极圣独自站在血池旁,望着池中倒映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管你是谁……敢动本座的女人……”
他伸手虚握,血池骤然沸腾,池中的女子尸身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待本座查出你的身份,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在洞窟中回荡,怨毒如毒蛇嘶鸣。
洞窟外,圣魔岛上空,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
一日后,乱星海外海深处,银鲨岛海域。
某座方圆数里的小岛静静悬浮于蔚蓝海面之上。
从高空俯视,这座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稀稀疏疏的植被覆盖着岛屿大部分区域。
几片小树林点缀其间,树木不高,枝叶稀疏。
海岸线曲折,有数处浅滩,白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岛上没有灵脉波动,没有修士气息,只有些野兔、海鸟之类的小生灵栖息。
可这看似寻常的荒岛,实则在昨日迎来了不寻常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