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之后,他恭敬地用法力托起那枚玉简,小心翼翼地推向空中那辆华贵的巡天辇。
罗宁在辇上轻轻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法力涌出,精准地接住了那枚玉简,将其摄入辇内。
他并未立刻查看,而是继续问道。
“那阴冥水,你具体是在那尸岛上的什么位置获得的?当时是何情形?”
吴化之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脸上仍不免露出一丝后怕。
“晚辈是在尸岛中心区域外围,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矿洞的入口附近发现的。”
“那矿洞幽深不知几许,向外渗出的地下水脉中,便混杂着这阴冥水的气息。”
“晚辈当时也是运气好,在洞口附近找到了一处小水洼,里面沉积了一些,便赶紧采集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心悸。
“不过,那矿洞深处,隐隐传来极其强大的鬼物嘶吼和阴寒气息,甚至晚辈还瞥见有浑身长满黑毛的飞尸影子一闪而过!”
“那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晚辈一个结丹中期能够招惹的。”
“晚辈心中恐惧,怕惊动了里面的鬼物,只是稍微采集了洞口水洼里那些阴冥水,便立刻施展遁术逃走了。”
罗宁闻言,沉默了片刻,手指摩挲着那枚刚刚到手的玉简。
而下方的吴化之,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他暗暗想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说了,甚至连下次开启的时间都交代了。
这位前辈神通广大,想必也能判断我所言非虚。如此一来,他总该满意,能够放过我了吧?
然而,他这侥幸的念头刚刚升起,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一缕细若发丝的淡薄黑气,自巡天辇上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
以吴化之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瞬间没入了他背后的衣衫。
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皮肤之上,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符文。
“啊!”
吴化之吓得惊呼出声,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后背。
虽然看不到,但那瞬间接触的阴冷诡异之感,却让他毛骨悚然!
他惊恐地抬头望向巡天辇,声音发颤。
“前辈!您……您这是何意?!”
只听罗宁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不用紧张。不过是本座在你身上留下的一点小标记罢了。”
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若你今日所言,关于尸岛和阴冥水的信息,皆与事实无误,待本座确认之后,自会让那标记自行消散,不会对你有丝毫影响。”
随即,罗宁话锋陡然转冷。
“但如若让本座发现,你有半句虚言,故意误导,或是隐瞒了关键信息……”
他冷冷地瞥了吴化之一眼,才缓缓补充道。
“那么,即便你躲到天涯海角,深海绝域,本座也能凭借此标记,将你轻易找出。到时后果如何,想必,你自己应当很清楚。”
吴化之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又湿透了衣背。
他连忙拱手,保证道。
“不敢!晚辈岂敢戏弄前辈!晚辈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假,愿遭天打雷劈,心魔反噬而死!”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这种诡异手段的控制下,他除了彻底服软,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罗宁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稍缓。
“谅你也不敢。”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袖袍再次一拂,一个朴素的玉盒飞出,轻飘飘地落到了吴化之面前。
“不过,本座向来不喜白占人便宜。”
罗宁的声音传来。
“你提供了消息,这株五百年份的黄精,便当作是给你的酬劳吧。此灵药对于炼制结丹期的丹药,也算有些用处。”
吴化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玉盒,打开一道缝隙,神识往里一探。
果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灵气盎然的黄精,年份确实在五百年左右!
这虽然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但对于他一个结丹修士而言,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意外之财了。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位元婴老怪!
吴化之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种下标记的恐惧,又有得到补偿的些许安慰,更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连忙再次躬身,语气复杂地答谢。
“多……多谢前辈赏赐!”
“嗯。”罗宁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此间事了,本座走了。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也不见巡天辇有何剧烈动作。
其周身灵光微微一盛,便化作一道迅疾而优雅的白色长虹。
调转方向,瞬间撕裂云层,朝着天际飞驰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吴化之的视野尽头。
海岛上空,只留下吴化之一人,兀自站在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