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素忘哼声笑道：“大公主，你知道当年我在天道的压迫下，为它做事，有多久了吗？”
“两千年？”
“不，是三千多年。”素忘呵呵冷笑道：“它要求我必须断情绝义，我只能看着曾经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离我而去，明明我手上有仙草可以救他们，明明我可以用术法延续他们的生命，可天道都不准，你觉得我该恨吗？”
树仙娘娘没有说话了。
若是以前，她根本是赞同‘天道’的做法的。
但现在，和李林在一起后，她的想法变了。
也觉得所谓的断情绝义，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事情得一分为二来看，有些事情，特别是涉及到天地大事时，必要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剑仙把天道砍了，我内心中其实是挺高兴的。”素忘脸上浮现出了欢喜的表情：“虽然我一开始只是个纸人，虽然一开始我还觉得官人很……花心。但现在不同，我跟着官人，不但有男人，还有好几个说得上话的姐妹，我活了三千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唉！”树仙娘娘叹气道：“但天道就快醒了，你的谋划，会有用吗？”
素忘哼了声：“当然有用。若是以往，我怕它敬它，不敢忤逆它。剑仙能串联那么多神仙，把它砍了，说明它并不像我们想像中的那么强。它也是有弱点的。”
“那是因为三位圣人暗中遮掩了因果，否则剑仙是不可能成功的。”树仙娘娘沉默了会，说道：“况且当时还有一位域外天魔用自身血肉为屏障，强行锁住了母亲……天道的‘识’，如此多的算计之下，才让剑仙出手成功，也承担了最大的因果。”
“所以趁着现在，我得为官人谋划未来。”素忘哼声说道：“趁着天道还没有恢复的时候，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大公主，你得帮我，帮官人。”
树仙娘娘沉默了会：“我自然会帮，可这事得慢慢来，不能让它注意到我们的行动。”
“这是自然。”素忘笑了下，然后说道：“官人从外界坠落此方天地，身上自带五彩石。那是它的神异，可他似乎没有表露过很特别的异象，你知道是什么吗？”
“官人天赋异禀，你还没有发现吗？”
素忘摇头。
树仙娘娘冷笑了下：“自己好好想。”
然后她便飘到祭坛上方，闭眼休息了。
素忘回到凤仪殿，便看到一群女人聚在床前。
她们在旁边说说笑笑，互相打趣，当然……也是在刻意地压低声音。
素忘走过去，问道：“官人方才有醒过来吗？”
众女摇头。
素忘坐了下去，看着李林虽然闭眼躺着，但气息绵长，脸色轻松，便知道没有什么事情。
她看着几个女人，问道：“你们觉得官人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
按理说，每个人心中的李林，都是不太相同的。
可此时所有女人的脸都变得微红起来，似乎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
素忘并不笨，只是她之前将五彩的‘神异’想得太高大上。
现在反应过来了。
她先是吸了口气，随后哭笑不得：“五彩石化成的神异，就用在这方面，是不是太亏了点。”
其它女人不解，唯有紫凤似懂非懂。
李林的神识正在紫府之中。
吞下那粒五彩石后，他便看到了很多的画面。
有先民钻木取火，有先民织布，有先民打磨骨器……他甚至看到了有位先贤在创造文字。
当时的天空突然变得黑暗，黑风生起。
是一只玄色的大鸟从空中降下，将这圣人护在羽翼之下。
而这只巨大的玄鸟，在看到李林后，还对着他‘笑’了一下。
李林知道那是笑。
因为对方的眼睛眯了起来，弯弯的。
这只玄鸟的身影，一直出现在时间的缝隙之中。
它庇佑人族，教导人族，甚至与那些先古异兽作战。
可它的眼中，没有开心的情绪，只有一种本能的‘认命’。
也只有它突然看到李林的时候，才会笑一下。
就在先民聚集，形成第一个真正意义的城邦时，这只巨大的玄鸟消失了。
为了纪念它，城邦的主人，将玄鸟的模样刻于青铜鼎上。
并且建立国号‘玄’！
随后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只巨大的玄鸟还在李林的紫府中‘存留’。
它看着李林，飞了过来，最后一直在变化，先是变成了素忘的模样，最后才变成了……一个拿着骨枪的女子。
“你是谁？”李林颇是戒备地问道。
“烛光。”
李林微微挑眉：“你和宵明长得很像。”
“她是我姐姐。”烛光轻笑道：“我也是宵明姐姐的心，更是五彩石碎片。”
“你有意识？”
“不算。”烛光摇头说道：“我是烛光，但烛光不是我。真正的她还在灵域待着。”
李林皱眉说道：“你们这些神仙，总爱搞什么身外身，不觉得麻烦吗？万一身外身反噬……”
其实他也有点担心柳家姐妹的。
树仙娘娘和柳蜃两人，似乎都挺喜欢身外身这种手段。
“反噬了又如何？都是同一脉，就算反噬了也还是自己。”
这涉及到哲学方面的问题，如果真要辩论，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李林不打算这么做，他问道：“你给我看这些记忆是为了什么？”
“素忘祖师她……其实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你把我吃了，然后让放她走，如何！”
李林摇头：“不可能。素忘是我的女人，凭什么我要放手。”
“她要走，你也不放？”
“不放。”李林哼了声：“她生是我李家的人，死是我李家的诡。倒是你这人，跑过来挖我墙角，不怕死吗？”
“身外身而已，死亡并不可怕。”烛光手中多了把剑。
这剑是方型的，呈八面，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根铜柱。
而且这铜柱没有生锈，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但看不真切，很是模糊。
这把剑，让李林感觉到一丝丝的恐惧。
“这是什么法宝？”
“你没有必要知道。”烛光看着李林：“我再说一次，把素忘祖师还给我们人族。”
李林挑眉：“我就是人族。”
“你是天道那边界的人，你身上的蛇臭都快要腌入味了。”
“我是人。”
“那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烛光哼了声，直接转身，将手中的铜棒扔了过来。
这把八面铜柱飞在空中，上面的图案，发出金光，最后变成了实体，向着李林扑了过来。
有花鸟虫草，有人兽羽鳞！
密密麻麻，就像是将一整个世界的生物，都扔了出来。
李林哼了声。
‘气冲斗牛！’
巨大的紫色光柱横扫，将半边天都切开。
这里是李林的紫府神识，他的想法，会得到最大程度的‘认可’。
夸张的紫色光柱，将所有的生物，连同那根铜柱，一起吞没，最后扫过‘烛光’的身体。
等光柱散去，烛光只剩下一个脑袋飘浮在半空中。
这是李林故意为之，他希望多问对方几个问题。
“厉害，紫气，你有圣人之姿。”烛光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