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瑜走进去。
她在李景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就是凑崎纱夏刚才坐的那把，然后把文件放在他面前。
那是她要转交的一份材料，关于练习生宿舍的安排，她只是帮忙跑腿。
李景接过去，翻了两页，签了个字，然后推回给她。
“还有别的事吗？”
周子瑜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是来感谢他的。
从进公司到现在，李景对她一直很照顾。
不是那种刻意的、大张旗鼓的照顾，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会在她练习太晚的时候让人送她回宿舍，会在她偶尔状态不好的时候问一句“今天怎么了”。
这些小事，她一件一件都记得。
爸妈前几天打电话来，说一定要请李景吃顿饭表示感谢。但他们人在台湾，来不了韩国，所以让她代表家里请这一顿。
她想了好几天，该怎么开口。
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刚刚被人亲过的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凑崎纱夏。
她忽然说不出来了，突然变得有点畏缩了。
“子瑜？”
李景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发现自己在发呆。
“我……”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轻，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我爸妈说，想请会长nim吃顿饭。”
李景挑了挑眉。
“他们没时间来韩国……”周子瑜继续说，低着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所以……让我来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感谢会长nim一直以来的照顾。”
李景看着她。
她的眼睛垂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都有点发白；她的坐姿很端正，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黑孩，在凑崎纱夏身后怯生生地站着。
现在呢？
现在她站在镜子前面，已经能看到自己的变化了，但她的眼睛好像还停留在那时候，看什么都带着一点不确定，一点小心翼翼。
她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白天鹅。
“行。”李景说。
周子瑜愣了一下，抬起头。
“什么时候？”
“就……”她想了想，“这周末可以吗？会长nim有时间吗？”
李景点点头：“应该有。”
周子瑜的嘴角弯了弯，刚要说什么——
“那个……”
一个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凑崎纱夏正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手掌托着下巴。
她看着这边，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在场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说话”的表情。
“我能不能一起去？”
她看着周子瑜，眼睛亮晶晶的。
周子瑜愣住了。
她看看凑崎纱夏，又看看李景，再看看凑崎纱夏。
“……可以吗？”凑崎纱夏又问了一遍，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我也想感谢子瑜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嘛。我们住一个宿舍这么久，她帮了我好多忙。”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周子瑜，眼睛里是认真的。
周子瑜看着她。
想起刚到韩国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她韩语还不太好，很多话听不太懂，很多事不知道怎么做，是凑崎纱夏一直带着她，陪她去吃饭，帮她翻译，在她想家的时候给她塞零食。
她们确实住一个宿舍，确实相处了很久。
在韩国，除了李景，就是面前这个人对她最好。
“好。”周子瑜点点头。
凑崎纱夏的眼睛弯起来，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周子瑜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转头看向李景，“会长nim想吃什么？”
李景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笑得像只小狐狸，挽着另一个的胳膊。
另一个笑得像只小鹿，被挽着，耳朵尖有点红。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唇印，他擦了，但不知道擦没擦干净。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脸。
周子瑜正好看过来。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什么也没说。
“都可以。”他有些心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