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到三楼，走廊尽头的练习室亮着灯。隔着门，能听见音乐——是《DALLA DALLA》的副歌部分。她们还在练。
李景推门进去，音乐停了。
五个人或坐或站，见他进来，目光都聚过来。地板上摆着几瓶喝了一半的水，空调开得很低，但每个人的脖颈和额角都还有没擦净的汗。
没人说话。
李景也没兜圈子。他在门边的矮柜上靠了靠，开口：“通知收到了？”
申有娜点了点头，抿着嘴，李彩领低着头用手指绕耳机线，申留真把水瓶拧开又拧上。
黄礼志站在最前面。
她没躲视线，但那种亮晶晶的、总带着劲头的眼神不见了，像被什么压下去一点。
“本来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李景语气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咱们递上去那两首歌，跟任务调性不算最匹配。上面选别家有上面的考量，不代表你们做得不够。”
申有娜小声嘟囔：“可我们练了好多天……”
“练了不亏！”李景接得很快，“巡演能用。到时候台下上万人，那也是舞台。”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现在觉得白练了，等演出时台下跟着唱，就知道有没有白练。”
安静了几秒，申留真把水瓶放下，吁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点释然。
“……会长说得对。”她说。
李景没再讲大道理，又站了会儿，看她们把东西收拾好。
申有娜和李彩领先出去了，申留真拍了拍黄礼志的肩，也拉着李彩领离开。
练习室里只剩他和她。
黄礼志低头拧瓶盖，拧得很慢，水珠沿着瓶壁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欧巴……”她没抬头，“我们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在考虑范围内，是不是？”
李景没否认，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说：“是。”
黄礼志没再问，她把水瓶放进包里，拉链拉了一半。
“但这不是对你们的否定。”李景说，“是这件事的性质决定了他们要选一个各方面都‘最安全’的选项。不是最好，是最安全。两回事。”
黄礼志没吭声，也没抬眼。
李景看着她。
平时在团队里最撑得住的那个，此刻反而最沉默。
他没再说什么，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正式的吻，更像一种无声的安抚，像在说“行了，可以了”。
她抬起头。
眼圈没红，但眼眶里有层薄薄的、还没来得及聚成眼泪的光。
“晚上去我家吧……”李景收回手，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韩牛，一个人吃不完。”
黄礼志愣了一瞬，随即脸颊腾地烧起来，她下意识用手背贴住发烫的腮帮，声音闷在掌心里：“……欧巴你故意的。”
“嗯，”李景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十点吧，别太晚。”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内”，混在包链拉上的金属摩擦声里。
从ITZY的练习室出来，李景没回办公室，而是按了电梯上行键。
Red Velvet的练习室在ITZY的楼上。
还没走近，隔着隔音门，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暖黄的灯光。
他敲了敲，推门进去。
“会长nim来了！”金艺琳最先发现，从地板上跳起来。
其他几人纷纷停下动作——朴秀荣正用毛巾擦汗，孙胜完靠在墙边喝水，姜涩琪盘腿坐在角落，裴珠泫站在镜前整理头发。
“正好，”李景在门口站定，“有个消息，文体部刚正式通知。”
他顿了顿，看到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某种隐约的预感。
“朝鲜那场演出，定的是Red Velvet。”
短暂的安静，然后朴秀荣先“哇”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尾音上扬。
孙胜完愣了两秒，手里的水瓶忘了放下，裴珠泫从镜子前转过身，眼里的意外还没来得及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