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万众瞩目的AZA颁奖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时间仿佛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镁光灯下的狂热、领奖台上的泪水、失意者的落寞，都随着春日渐暖的空气，慢慢沉淀为记忆中的某个坐标。
生活回到了它原有的轨道上，练习室里的汗水、录音棚里的反复、行程表上的奔波，依旧是每日的主题。
大家都没被这件事所影响——毕竟日子还是要继续，不能因为没获得那份荣耀就这么一蹶不振了。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事情的发展，并未完全按照李景预想中那种“顺利登顶后便一往无前”的剧本推进。
四月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会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李景刚结束一个会议，略显疲惫地揉着眉心，金秀妍敲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文件夹，神色是少有的凝重：“会长，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嗯，你说。”李景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
“是关于IVE成员金智敏的合约问题。”金秀妍翻开文件夹，却没有看，目光直视李景，“昨天，经过她本人及其家人的慎重考虑，并与律师充分沟通后，她正式向公司提出了……不续约的意向。”
“你说什么？”李景看着正在给自己汇报工作的金秀妍，直接站了起来。
“啪。”
陶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景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的笔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金智敏？不续约？为什么？”
一阵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忽然涌上身体，他抬手用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是待遇问题？分成比例她不满意？还是觉得个人资源太少？曝光度不够？”
他一连抛出几个最可能的原因，语速越来越快。
李景对每个艺人，不敢说面面俱到，但自问已经尽力在职责范围内做到最好了。
金智敏的收入虽然是队内最低的，但是横向比较其他公司同定位的艺人都算遥不可及的了。
“都不是。”金秀妍缓缓摇头，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惋惜和无奈，“会长，全韩国都知道，LY的艺人合约在收入透明度与分成公平性上，是业内的标杆。没有人会用‘收入不够’作为离开LY的理由，这说不通。”
“那是资源倾斜的问题？”李景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你知道这其中的复杂性。资源方有他们的考量，市场热度、个人形象、粉丝号召力……很多因素不是公司单方面能决定的。”
资源和曝光这个东西，不是说想给你就可以的。
资源方也是挑人的，李景已经尽量把一些不那么挑人、或者更适合她形象的合作机会给她，但她的队内定位和目前的人气基础，注定了她不可能像张元英、柳智敏那样获得顶级的曝光。
就连金秋天的热度都比她要高上不少——听说有个华国富二代成了她的站哥，现在站子搞得挺大的。
“也不是资源。”金秀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说出的话需要额外的勇气，“是……健康原因。”
她顿了顿，看着李景骤然抬起的头，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
“抑郁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呼，在办公室里炸开。
张元英和柳智敏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嗯。”李景坐在她们对面，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将自己上午从金秀妍那里听到的消息，以及后续了解到的更多细节，简要地告诉她们。
“心理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程度不容乐观，需要立即进行系统的治疗和长期的休养。这是……公司的失职，我没有早点察觉到。”
上午金秀妍跑过来和他说的时候，他也是面前这两人这副模样。
之前IVE的热度一直屈居于ITZY之下的时候，网络上针对金智敏的恶意攻击和队内某些成员极端唯粉的排斥言论就已经层出不穷。
后来又多了个NMIXX，金智敏接收到的负面情绪就更多了。
而AZA颁奖礼后，IVE与登顶失之交臂，某些偏激的粉丝和看客简单粗暴地将原因归咎于“队伍里有拖后腿的人”、“人气短板太明显”，这些尖锐的指责如同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