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媛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屏住呼吸,僵硬地躺平装睡。
过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动静,她才又小心翼翼地侧过身。
这次,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却听见李景在睡梦中,用中文低低地、带着痛苦地呢喃着什么,断断续续:
“别……我不能离开……不……”
“什么离开?”吴海媛的心揪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轻柔地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声音低柔得如同耳语,“我不会离开你的……欧巴,别怕。”
她也不管会不会把感冒传染给李景了,直接轻轻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李景的被窝,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地、珍惜地环抱住他。
仿佛是感受到了吴海媛的拥抱,李景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梦中的呓语也停了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而拥抱着他的吴海媛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李景是被手臂上的麻痹感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稍稍一动,那股酸麻感便直冲脑门。
扭头看去,只见吴海媛不知什么时候调整了睡姿,正枕着他的一条胳膊,睡得正熟,脸颊上的红晕已基本褪去,呼吸平稳,显然烧已经退了。
怪不得手臂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也不知道枕了多久。
李景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颈下抽离,再轻轻托着她的脑袋放回枕头上。
整个过程,吴海媛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并未醒来。
他有些昏沉地穿好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昨晚那个混乱又离奇的梦境片段再次掠过脑海——坠落感、无法抓住什么的无力、还有某种深刻的分离之痛。虽然醒来知道是梦,但那份残留的心悸和空洞感,却异常真实。
“幸亏是个梦……”李景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裴真率的飞机是釜山金海国际机场直达青岛的,十点半出发,大约十一点半就到了,而他的飞机则是十二点多从首尔仁川机场出发的。
他起身,准备去给吴海媛量个体温,如果确认没事,就该收拾一下出发去机场了。
刚拿起医药箱,裴真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已经在金海机场候机了,声音里带着关切,再次询问吴海媛的情况。
“烧已经退了,睡得很安稳,不用担心。”李景温声回答,让她放宽心,“你到了就直接联系雨琦,她会去接你。”
裴真率乖巧地应下。
挂了电话,李景转身,看到吴海媛已经穿着睡衣,揉着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虽然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被电话吵醒了?”李景问。
“内。”吴海媛点点头,带着刚醒的慵懒,“是真率吗?”
“嗯,问你怎么样了。”李景收起了手机,“一会量量体温然后吃饭、吃药。”
“刚才就在量着了。”吴海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把温度计拿了出来,“36.7℃,已经没烧了。”
“那就好。不过医生开的药,有两种是退烧后也要继续吃两天的。我走了以后,你自己记得按时吃。”李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
“阿拉嗖~”吴海媛拉长了语调,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偶妈发消息说,她待会儿就过来接我回家里休养几天。”
听到自己女儿生病了,吴海媛妈妈显然也很担心。
只是昨晚吴海媛说有自己室友在照顾自己,她妈妈才没有选择昨天就过来的。
“吃了吧,吃完一会吃药。”没多久,两份鸡蛋三明治被放在餐桌上。
“既然阿姨过来,那吃完我就走啦。”李景咬了一口三明治。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早餐。
吴海媛小口咬着三明治,目光时不时落在李景身上。
她本就不是柔弱到需要人时刻照顾的类型,昨晚的高烧和虚弱是多重因素叠加下的特殊情况,一旦退烧恢复意识,那份属于队长的韧劲和独立性便迅速回归。
只是身体毕竟被病毒折腾过,距离完全活蹦乱跳还需要些时间休养。
“路上小心,别耽误了航班。”吃完早餐,吴海媛轻声说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脆,只是还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
“嗯。你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跑,等阿姨来。”李景收拾好自己的餐盘,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啰嗦。”吴海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催促着,眼神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李景笑了笑,拿起外套在她额头亲了一口:“那我走了。新年快乐,海媛。”
“内,欧巴也是,一路平安,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