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美甲,吴海媛似乎被点燃了小小的兴致,又拉着他去逛了逛隔壁一家很有格调的文创店。
她兴致勃勃地挑选了几张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贴纸和一本封面素雅精致的手账本,结账时小声对李景说:“想用来记录一下……特别的心情。”
说这话时,她的耳尖又红了。
时间在这般平淡却温馨的相处中静静流淌。
散步、闲逛、偶尔驻足,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享受彼此的陪伴和这偷来的半日闲暇。
暮色不知不觉升起,街灯一盏一盏亮起,为寒冷的傍晚铺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车子驶回LY大楼的路上,两人之间的安静渐渐染上暮色的重量。
直到回到LY大楼的停车场,李景打开车门,她才像从一场柔软的梦里缓缓醒来。
走向宿舍的路上,已经能看到宿舍楼,吴海媛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仰起脸看向李景。
帽檐下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闪烁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清澈的眸底似有薄雾弥漫。
“会长nim,”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努力压抑后的颤抖,“你越是像今天这样……抽出时间陪我,重视我每一个小小的、甚至有点幼稚的愿望,耐心地陪我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就越是觉得,心里……很难过。”
李景心头微微一紧,停下脚步,专注地凝视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独自拥有你,”吴海媛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李景心上,“我贪心地想要更多你的时间,你的关注,你的……偏爱。可是我知道那不可能,也不应该。”
夜风掠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她的声音更低了,却一字一字清晰极了:
“但是……我又做不到说服自己离开你。哪怕只是稍微想象一下,从此以后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你……心就像被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我是不是……很贪心,又很没用?明明在队里,我应该是那个最坚强、最可靠的人……”
李景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万千话语,有怜惜,有愧疚,有无力,也有一种深沉的、无法简单言说的情感。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弭在寒冷的空气里。
他能说什么呢?苍白的安慰此刻显得虚伪,轻易的承诺更是虚无的枷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厚重的衣服阻隔了大部分直接的体温,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身上还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羽绒服——早在走出美甲店时,他就将它披在了她肩上。
很快,颈间传来一点湿润的凉意——她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噎,只是安静地流泪,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外套的衣领布料。
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掌控全场,在团队里沉稳周到、被所有成员依赖的队长,此刻在他怀里,卸下了所有坚强的外壳,脆弱得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依靠、却依旧惶恐不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