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陆昭心念微动，识海中千幻水镜光芒悄然绽放。
随即，陆昭的身影就在原地彻底“消失”了。
做完此事，陆昭不再耽搁。
他循着冥冥中的感应选定东方，随即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遁光，悄然飞去。
飞行之时，陆昭将自身神识全力外放，细致地扫描着下方大地与前方空域的一切。
然后，仅仅飞行了不到半个时辰，陆昭就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或者说，与中域、玄风域都迥然不同的事情。
在玄风域，蛮兽虽然也存在，但多栖息于绝地险境。
在中域，蛮兽更是罕见，只在少数几处环境极其特殊区域才能偶见其踪。
可在这“苍幽界”……
蛮兽，几乎遍地都是！
放眼望去，神识所及之处，无论是裸露的岩石山坡，还是稀疏的灌木丛，都活跃着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蛮兽。
与之相比，真正的妖兽反而成了“少数派”。
“有点意思……”陆昭心中低语，速度不减，继续东行，同时也在思考着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
略微一想，他便有了几分明悟。
原因或许很简单，就在于“苍幽界”这特殊的环境——那远比中域、玄风域更加躁动、活跃的天地灵气。
这种躁动，对于修士、妖兽，有利有弊。
但对于蛮兽而言，这种环境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洞天福地”！
毕竟蛮兽不修灵力，亦不炼神魂，一身实力九成九皆源于那强悍到变态的肉身。
而此处躁动活跃的天地灵气，会以一种近乎“淬炼”的方式，持续不断地冲刷、打磨并强化着它们的筋骨皮膜与五脏六腑。
可以说，“苍幽界”这躁动的灵气环境，对蛮兽肉身的淬炼效果，恐怕比任何天然的炼体宝地都要强，且是覆盖整个界域的无差别淬炼。
正因如此，蛮兽数量繁多，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不过，这些遍地都是的蛮兽，对如今的陆昭而言，依旧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甚至无需刻意避开，凭借千幻水镜的遮掩，即便从它们头顶悠然飞过，也丝毫不会被察觉。
接下来的路程，陆昭保持着稳定的速度与高度，一边飞行，一边继续以神识探查、记录着沿途的地貌。
如此，陆昭一路向东，飞了足足有半个月。
直到这一日，当陆昭飞越一片相对高耸的山脉后，他的神识边缘，终于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动静”。
那并非蛮兽厮杀的气息，也不是自然的风吹草动。
而是一种……有序的、人为的活动的痕迹！
“终于……找到‘人烟’了。”陆昭心中微动，立刻调整方向，向着那处“动静”传来的方位，加速飞去。
数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当陆昭悬停于数百丈高空，目光与神识同时投向下方那片山谷中的“人烟”时，他平静的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细微的讶色。
这“人烟”，和他预想中的，有些不同。
没有城墙，没有规整的屋舍，没有阡陌交通，更没有修士遁光往来的景象。
下方山谷中，是一片……原始部落。
大约百余座低矮的、由泥土、石块、木头和某种大型兽皮混合搭建而成的简陋棚屋，杂乱无章地散布在山谷相对平坦背风的一侧。
部落中央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燃烧着一堆篝火，火焰跳跃，黑烟袅袅。
此刻正值傍晚，部落中有人影活动。
他们大多身披兽皮，或是用粗糙的植物纤维简单编织的衣物，勉强遮体。
男女老幼皆有，体型普遍比中域、玄风域的凡人要精悍一些，皮肤因长期风吹日晒而呈古铜色，脸上涂抹着一些用矿物或植物汁液画出的、意义不明的彩色纹路。
一些青壮年男子正手持简陋的石矛、骨矛，围在空地边缘处理几头刚刚猎杀回来的、形似野猪但体型更大的蛮兽，动作熟练地剥皮、分割。
妇女和老人们则在棚屋附近，用石臼捣碎某种植物的块茎，或是用骨针缝补破损的兽皮。
孩童们在棚屋间追逐打闹，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奇特腔调的呼喊。
整个部落，透着一股浓郁的、未开化的原始气息。
他们使用的工具，几乎全是石制、骨制、木制，看不到任何金属器具的痕迹。
他们的行为模式，与陆昭记忆深处，那些关于远古时代人族先民艰难求生的记载，颇有几分相似。
“竟然……是这般景象。”陆昭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在得知“苍幽界”乃是以妖族、妖修为统治阶层，且此界灵气环境特殊，更利于蛮兽成长后，对于统治之下人族的处境，陆昭其实已有一些不太乐观的猜测。
如今亲眼见到这茹毛饮血、近乎于原始部族的生活状态，不过是印证了其中一种可能罢了。
下一刻，陆昭的神识细致地扫过整个部落。
部落总人口大约在五六百左右，青壮年占了近半，老弱妇孺比例相对均衡。
部落中绝大多数人，体内都没有丝毫灵气波动，是纯粹的凡人。
但其中，也有极少数人，体内隐隐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性质独特的“气”。
那并非修士炼化天地灵气所得的法力，也非武者的气血，更像是一种……生命本源自然散发出的、混杂了部分天地灵气的原始能量。
唯有一人，体内的“气”相对明显、活跃。
那人位于部落靠内侧、一座看起来稍微“规整”一些的棚屋中。
他是一个身披某种大型鸟类羽毛织成衣物、脸上涂抹着许多彩色纹路的老者。
面前摊开着几片宽大的叶片，叶片上摆放着几株刚刚采集回来的药草。
老者手中拿着一块边缘被打磨得相对锋利的黑色石片，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株药草的根须切除，然后将茎叶部分放入身旁一个粗糙的陶罐中。
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认真。
他体内的“气”，是陆昭在此部落中感应到的最强的一道。
“类似……巫师？”陆昭心中猜测。
看着这原始的部落，以及那位可能是部落中唯一掌握些许“超凡”知识的老者，陆昭心中颇有些无奈。
想从这样一个连文字恐怕都未曾诞生、文明程度极低的原始部落口中，打听到关于“苍幽界”整体格局、四大妖族分布、妖修国度势力范围等宏观情报……
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他们活动的范围，恐怕仅限于周围数百里，最多千里。
他们认知中的“世界”，或许就是这片山脉以及几条河流交汇的区域。
他们甚至可能连“苍幽界”这个名字都未曾听说过。
至于四大妖族、五大妖国，那等高高在上、统治一方的庞然大物，距离他们实在太远。
陆昭甚至不能确定，这老者是否清楚地知道其部落周围千里之外的具体情况。
不过，来都来了。
陆昭并不打算就此放弃，直接离开。
哪怕心中明白，想从这个原始部落获取到具有战略价值信息的几率很低，但尝试一下，总无坏处。
万一，这老者从祖辈口中，听到过某些关于远方“恐怖存在”的只言片语呢？
“至少，可以了解一下附近区域的基本情况，以及……他们眼中‘危险’的来源。”陆昭心中定计。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身形自高空悠然飘落，向着那位羽毛老者所在的棚屋方向飞去。
在距离棚屋尚有十余丈时，陆昭停下了身形，就这般悬浮于离地三尺的空中。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老者。
老者对此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药草。
陆昭不再等待，心念微动，识海中千幻水镜，微微一亮。
一道直指神魂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拂过老者的识海。
老者正在切割药草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脸上那专注的神情迅速褪去，眼神变得茫然，手中的石片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叶片上。
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望着前方的虚空。
见老者已被控住心神，陆昭不再迟疑，一道平静的神识传音，直接在其识海中响起。
“告诉我，你们部落的名字。”
他没有直接询问关于妖族、妖国的事情，而是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开始。
听到这直接响彻在脑海中的、清晰无比却又从未听过的语言，老者茫然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嘴唇微动，以一种陆昭从未听过的语言，吐出了一个简短的字。
这个发音，在陆昭的神识感应与理解中，其核心含义指向一种“尖锐”、“突出”的事物，陆昭将其意会为——“牙”。
牙部落。
一个简单、直接的名字。
对于语言不同，陆昭并不奇怪。
之前在玄风域和中域，语言、文字大致相通，那是因为玄风域修仙界的开创者“五行宗”，本就是从中域迁徙而去的宗门，其文字、语言自然一脉相承，并在漫长岁月中影响了整个玄风域。
可“苍幽界”与中域、玄风域之间，显然并无这等直接的文化传承关系。
此界人族自有其发展脉络，语言不通，再正常不过。
不过，对于修仙者，语言不通从来不是问题。
强大的神识，能够直接捕捉对方发声时意念的传递，从而绕过语言外壳，理解其最核心的“意思”。
这比任何翻译都要精准。
得到部落名称后，陆昭沉吟一瞬，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他本是想直接询问是否知道“苍幽界”四大妖族——黑蛟、冰风鸾、玄月狐、金翅雷鹏。
但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
问一个可能连千里外世界都不甚清晰的原始部落老者，是否知道统治整个“苍幽界”的四大妖族？
这无异于问一个深山老林里的老农，是否知道京城里皇帝每天上朝都和哪些宰相议事。
于是，他换了一种更贴近对方认知层面的询问方式。
“你们周围，有没有大量厉害的妖兽，聚集在一起，形成势力或者地盘？”
这个问题，指向的是“妖兽势力”，而非具体的妖族名称。
在陆昭想来，如果四大妖族的势力真的辐射极广，那么即便在最偏远的地区，其麾下的妖兽群落，或者隶属的妖修势力，也可能会对此等原始部落形成威慑或影响。
这些，可能在部落的集体记忆中留下痕迹。
然而，老者的回答，却让陆昭微微一怔。
听到此问，老者茫然的脸上没有丝毫迟疑，很自然地，用那种古怪的语言回答道：“周围……不都是吗？”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样理所当然。
陆昭瞬间明白了老者话语中的意思。
在这位“牙”部落的巫师认知中，他们生存的这片天地，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大量厉害的妖兽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势力”。
那些成群结队出没的蛮兽群，那些强大妖兽个体……所有这些，对部落而言，都是需要警惕、躲避的“势力”。
自己这个问题，对老者而言，等同于没问。
“看来，这个问题是问不出什么了。”陆昭心中暗道，放弃了从老者这里打探四大妖族线索的想法。
于是，他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们是否知道，有‘国’的存在？‘妖国’？”
陆昭的神识传音，在“妖国”二字上，略微加重了一丝。
他紧紧“盯”着老者神魂的波动。
果然，在听到“妖国”这两个字——
老者那原本茫然空洞的脸上，骤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猛地一僵，仿佛听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
随即，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东……东面……逃……跑……”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妖国……抓……族人……吃………”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身鸟羽织成的衣物簌簌作响。
显然，“妖国”二字，或者说与“妖国”相关的某些记忆，触动了老者神魂深处最恐怖的噩梦。
见此一幕，陆昭眉头微蹙，心念再动。
识海中千幻水镜镜面之上，代表着“万幻潮音”的银色道纹，极其轻微地一亮。
“叮……”
一声轻微的镜鸣，悄然响起。
如同清泉滴落心湖，微风拂过燥热的灵魂。
镜鸣传入老者识海，与那翻腾的恐惧记忆轻轻一触。
霎时间，老者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顿。
那扭曲的面容逐渐平复，眼中翻腾的恐惧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他粗重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缓。
见老者心绪渐渐平复，陆昭才继续以平和的语调，神识传音引导：“不要怕，慢慢说。”
“把你知道的，关于‘东面’、‘妖国’、‘抓人’、‘吃人’的事情，都说出来。”
在陆昭神识的引导与安抚下，老者断断续续，总算将那段恐怖的记忆说了个大概。
原来，“牙”部落并非一直生存在如今这片山谷。
在很多年以前——具体多少年，老者也说不清，只记得是他祖父那一辈传下来的说法——他们的部落，生活在更东面的地方。
那时候的部落，比现在要大得多，据说有数千人，占据着更肥沃的河谷地带，能猎到更多的猎物，采集到更多的果实。
直到某一天。
一群“人”，来到了部落附近。
说他们是“人”，是因为他们大体有着和人一样的轮廓，直立行走，会使用工具，甚至穿着看起来颇为“华丽”的衣物。
但细看之下，却又完全不同。
他们的脸上、手上、脖颈等裸露的皮肤上，生长着翎羽。
他们的眼睛是竖瞳，闪烁着冰冷、残忍的光芒。
他们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尖锐弯曲如同鸟爪。
他们说着一种语调尖锐、速度极快的语言，部落里无人能懂。
他们乘坐着一种类似大型鸟类骨架制成的简陋“飞舟”。
这群“鸟人”出现后，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冲入了部落之中。
他们力大无穷，动作迅捷如风，部落中最强壮的战士，在他们面前如同孩童般无力。
石矛、骨矛刺在他们身上，只能发出“叮叮”的声响，连皮肤都无法刺破。
而他们随意一挥手，便能将人击飞数丈，筋断骨折。
他们不是来掠夺食物、工具或者女人的。
他们……是来抓人的。
用一种闪着幽光的、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绳索，将惊慌失措的族人，像捆牲畜一样，一串串地捆起来，拖向那些“飞舟”。
反抗者，当场就被撕碎。
哭喊、哀求，换来的只有冰冷的注视，以及偶尔发出的、仿佛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尖锐笑声。
那一次，部落损失了近一半的青壮。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真正让整个部落陷入永恒噩梦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部落中当时最勇敢的几名猎人，不甘心族人被抓，想看看族人被带去了哪里，有没有营救的可能。
他们追踪了数日，翻越了数座大山。
最终，在一处被陡峭山峰环绕的巨大山谷外，他们看到了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那山谷中，矗立着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建筑。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聚集着更多的“鸟人”。
而被抓来的，不仅仅有他们“牙”部落的族人，还有其他许多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部落的人。
那些人被驱赶到空地中央，如同待宰的牲畜。
然后，那些“鸟人”开始了“进食”。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进食。
他们不是出于饥饿而吃人。
而是以一种……戏耍、娱乐、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的方式。
他们挑选着“食材”，如同挑选瓜果。
然后，有的“鸟人”会当众……
有的会慢条斯理地剖开……
有的则更喜欢……
整个山谷，仿佛化作了最血腥的屠场与宴席。
尖叫、哀嚎、狂笑、咀嚼骨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那几名猎人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
他们将所见所闻告知了部落。
整个部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没有犹豫，当时的巫师立刻决定，举族迁徙，向西逃，逃得越远越好，远离那些恐怖的“鸟人”，远离那被称作“金鹏妖国”的地方。
是的，在逃亡途中，他们从其他同样在逃亡的小部落口中，隐约知道了那些“鸟人”的身份——金鹏妖国。
而牙部落经过漫长的迁徙，最终，他们来到了如今这片相对贫瘠、但也相对“安全”的山谷，重新扎根下来。
而那关于“东面”、“金鹏妖国”、“吃人鸟妖”的恐怖记忆，则被一代代口耳相传，成为了部落中最深的噩梦。
“金鹏妖国……”
陆昭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个名字，显然与那位神秘前辈玉简中提及的四大妖族之一——“金翅雷鹏”一族，有着直接的关联。
即便不确定“金鹏妖国”是否是五大妖国之一，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东面。
也验证了此界妖国对人族的态度——视若牲畜血食。
“果然如此。”陆昭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接下来，陆昭又询问了老者几个问题。
比如，是否听说过其他“妖国”，或者其他厉害的、不吃人但也很危险的“非人”势力。
老者茫然摇头，在他的认知中，最恐怖的就是“金鹏妖国”，其他厉害的蛮兽、妖兽虽然也危险，但至少不会以“戏耍吃人”为目的进行大规模抓捕。
至于“黑蛟”、“冰风鸾”、“玄月狐”这些名称，老者闻所未闻。
问及部落周围，是否有其他“文明”程度更高的人族聚集地，比如有城池、有更多“巫师”甚至“战士”的地方。
老者依旧摇头，只说很多年前迁徙途中，遇到过其他也在逃亡的小部落，但像他们这样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山谷定居下来的不多，大多在迁徙途中就消亡了，或者并入其他部落。
至于城池……那是什么？
至此，陆昭明白，从这个原始部落的巫师口中，已经很难再获取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不过，能确定“金鹏妖国”在东面，此行也算有所收获。
看着眼前这神魂波动已渐渐恢复平稳的老者，陆昭略一沉吟。
他心念微动，一缕神识之力分出，携带着大量的信息，悄然没入老者的识海深处。
这是一部功法。
一部可以直接修炼到金丹巅峰的顶级中品功法——《青木长春诀》。
此功属性温和，中正平和，对修炼环境的要求也相对较低，正适合此界灵气躁动的环境。
更重要的是，此功法修炼出的“青木法力”，自带疗伤、祛毒、滋养草木之效，对于一个以采集、狩猎为主的原始部落而言，实用性极强。
陆昭之所以赐下此功，原因有二。
其一，算是酬劳。
其二，则是他在以神识探查老者身体时，意外发现，此老者居然身具灵根！
而且是木属性“地灵根”！
地灵根，即便在中域，也算得上是天才之资，只要资源跟得上，结丹希望极大。
在此等原始部落中出现，着实有些难得。
虽说这老者年岁已过六十，正常情况下，筑基几乎不可能了。
但修仙界广袤无边，奇遇无穷。
并非没有年过花甲、甚至古稀之龄的凡人，因缘际会之下，误食某种高阶天材地宝，从而一举踏足仙路，最终取得不俗成就的例子。
留下一部直达金丹巅峰的功法，算是为这老者，也为这“牙”部落，留下一线渺茫的仙缘。
至于他们能否把握，就看其自身的造化了。
功法信息传递完毕，陆昭不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老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山谷，继续向着东面飞去。
就在陆昭离开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棚屋前，那身披鸟羽的老者，茫然的双眼猛地恢复了清明。
他身体晃了晃，仿佛刚刚从一个深沉的梦中醒来，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我……我刚才……”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不知何时握紧的石片，以及面前处理了一半的药草，皱了皱眉。
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正在处理今日采集回来的“愈伤草”，然后……好像恍惚了一下？
是太累了吗？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切割草根时，脑海中，忽然毫无征兆地，涌入了大量陌生而玄奥的信息！
那些信息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青木长春诀》……引气入体……筑基开元……金丹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