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日后归来，恐怕也只是匆匆过客。
道途漫漫，前方尚有“苍幽界”的征战，有渊海域的隐秘等待探寻，有化神、乃至更高境界需要攀登……他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一处风景长久停留。
但此间数百年的岁月，与青木真君、与药尘宗诸多修士的交集，都将成为他漫长道途中，一段无法抹去的记忆。
如此，便足够了。
陆昭心中默念。
半日时光，悄然流逝。
当日头微微西斜，陆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澄澈明净，再无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千木峰外。
只见天边，一道璀璨的金光，正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神骏非凡的巨鸟轮廓。
其正是陆昭早年收服的灵禽——金翎鸟！
而在金翎鸟的背脊之上，一位青衣少女迎风而立，正是张嫣。
显然，张嫣是乘坐金翎鸟而来。
见此一幕，陆昭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心念微动。
千木峰的护峰大阵光华流转，悄然打开一道宽敞的通道。
金翎鸟发出一声啼鸣，双翼一收，顺着通道飞入千木峰范围内，然后向着陆昭所在的青石方向降落。
双翼带起的狂风，吹得下方林木摇曳。
但金翎鸟对力量的掌控显然已臻化境，在即将接近青石时，带起的风变得柔和，最终稳稳地悬停在青石前方数丈的空中。
张嫣自鸟背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青石上，对着陆昭行礼：“师尊。”
金翎鸟则收敛双翼，落在青石旁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上，低下头，用巨大的喙部亲昵地蹭了蹭陆昭的衣袍。
陆昭伸手，轻轻抚了抚金翎鸟颈的羽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看来这几年，你与嫣儿相处得不错。”陆昭对金翎鸟道，目光则看了一眼张嫣。
张嫣浅浅一笑，点了点头：“弟子时常与它切磋，受益匪浅。”
金翎鸟闻言，昂起头，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得意的啼鸣，仿佛在说“那当然”。
陆昭见状，心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他看着金翎鸟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眸，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金翎，我看你与嫣儿颇为投缘，相处融洽。”
“不如……日后你就一直跟着嫣儿，如何？”
此言一出，金翎鸟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昭，锐利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震惊，随即涌上浓浓的焦急。
“唳！”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声音中充满了慌乱，巨大的翅膀无意识地拍打了两下，带起一阵劲风。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咽，仿佛在急切地询问：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灵兽的思维相对直接，在它简单的认知里，主人让它去跟着别人，就是不要它了。
张嫣也微微一怔，看向陆昭，欲言又止。
她与金翎鸟这几年的确相处愉快，但她也明白金翎鸟对师尊的感情。
若是师尊因为要远行，觉得带着金翎鸟不便而将它交给自己照顾，她自然愿意，但看金翎鸟的反应……
陆昭看着金翎鸟焦急委屈的模样，不由无奈地苦笑一声。
他抬手，轻轻按住金翎鸟不停蹭动的脑袋，柔声道：“金翎，莫要急躁。并非我不要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让金翎鸟略微平静了一些。
陆昭叹了口气，继续道：“金翎，你且听我说。”
“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若你继续跟随在我身边，论速度，你无法为我代步。”
“论战斗，你更无法参与到我的战斗中。”
“最终的结果，便只能是将你一直养在洞府之中，偶尔放你出来透透气，便是极限。”
陆昭的目光变得深邃，看着金翎鸟的眼睛。
“这种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是三阶妖王，你的天空应该在九霄之上，而不是困守于一隅之地。”
“这样的日子，对你而言，与囚笼何异？”
陆昭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在金翎鸟的心上。
金翎鸟眼中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茫然。
它灵智不低于人类，它回忆起了这几百年的生活。
大部分时间，它确实都待在千木峰修炼。
而跟着张嫣这几年则不同，她经常与它切磋，带它外出历练。
这让它想起自己还是二阶时，跟随主人四处闯荡、搏杀妖兽、翱翔天地的日子。
主人说的……似乎没错。
如果继续跟着如今的主人，只会被越甩越远，最终真的可能沦为一只纯粹的“宠物”。
这不是它想要的。
金翎鸟沉默了。
它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陆昭能感受到它内心的挣扎，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声音更加温和：“金翎，嫣儿天资卓绝，未来道途不可限量。”
“她性子沉稳，对你亦好。你跟着她，可以与她一同成长，在战斗中磨砺自身，追求属于你的大道。”
“待你日后修为提升，实力足够时，若你还想回来寻我，我随时欢迎。”
陆昭给出了承诺，也给了它一个希望。
听到陆昭最后那句话，金翎鸟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
它盯着陆昭看了片刻，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张嫣。
最终，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决意的啼鸣。
意思很明确：它愿意暂时跟随张嫣，努力修炼，提升实力。
等它变得足够强大，能够帮到主人，而不是成为累赘的时候，它会回来找主人的！
听到金翎鸟的回应，陆昭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我答应你。待你归来之日，我必为你准备一份厚礼。”陆昭郑重承诺。
金翎鸟再次用脑袋蹭了蹭陆昭，然后走到张嫣身边，用翅膀轻轻碰了碰她，表示认可。
张嫣也伸手抚摸金翎鸟的羽翼，温声道：“金翎，日后我们并肩作战。”
安排好了金翎鸟的去处，陆昭心中最后一点牵挂也落了地。
这时，秦枫也从洞府方向飞掠而来，落在青石上，对着陆昭躬身：“师尊，弟子已准备妥当。”
陆昭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位弟子，以及旁边的金翎鸟。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
片刻后，一道白光从千木峰后山而来，落在陆昭身旁，化为李雪柔清冷绝美的身影。
“主人。”李雪柔对陆昭行礼。
几乎同时，千木峰深处的幽涧之中，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
“昂！”
青光冲天而起！
一条体长接近二百三十丈的庞大青蛟，自深涧飞出，瞬间便来到了青石上空。
正是青溟！
五年过去，青溟的体型又增长了少许，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巅峰的层次。
陆昭看着气息越发强大的青溟，满意地点了点头。
青溟的成长速度，没有让他失望。
等它积累足够，或许就可以将那枚四阶初期巅峰的青蛟妖丹赐予它，助它冲击四阶大妖王之境了。
“雪柔，你先回沧溟蓝海珠。”陆昭对李雪柔道。
“是。”李雪柔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白光，没入沧溟蓝海珠内。
接着，陆昭对张嫣道：“嫣儿，将金翎也收起来吧。”
“是，师尊。”张嫣心念一动，祭出千华镜，将金翎鸟收起。
一切准备就绪。
陆昭不再多言，身形微动，已飘然落在青溟背脊之上。
张嫣与秦枫紧随其后，也飞身落在陆昭身后数步处，一左一右，垂手恭立。
“走吧。”
陆昭轻轻拍了拍青溟的后颈，心神传递出清晰的指令。
“昂！”
青溟发出一声震天长吟，仿佛在告别这座居住了数百年的灵峰。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猛然摆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自千木峰上冲天而起！
流光轻易穿透了千木峰阵法光幕，向着药尘宗山门之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劲风扑面，下方景象迅速缩小。
山峰、殿宇、灵田……熟悉的一切，都在视线中飞速倒退。
几息之后，青溟便载着三人飞至药尘宗护宗大阵边缘。
青溟心念微动，气息微微释放。
前方那层笼罩天地的巨大光幕，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自行向两侧分开一道宽敞的通道，仿佛在恭送这位曾经的客卿长老离去。
青溟长驱直入，瞬间穿过通道，彻底离开了药尘宗山门范围。
外界广阔天地，扑面而来。
陆昭负手立于龙背，回首望了一眼。
药尘宗连绵的群山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护宗大阵的光华静静流淌，一切如常。
只是片刻，陆昭便收回目光，不再留恋。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寰州南部，是通往灵州的方向。
“青溟，向东南，全速。”陆昭神识传令。
“昂！”青溟长吟应和，向着东南天际，全力飞驰而去！
龙吟声渐渐消散在风中，唯有千木峰洞府石桌上，那两枚令牌无声地诉说着：陆昭在药尘宗的日子已然终结，新的征程，就此启航。
……
一年半后。
寰州南部诸国，樾国。
寰州疆域辽阔，分为东北、西北、中部、东南、西南、南部六大块区域，每块区域都包含数十个大小国度，修仙势力盘根错节。
药尘宗所在的东北诸国，只是寰州一隅。
而樾国，位于寰州最南端，与那片隔开寰州与灵州的“绝灵荒漠”接壤，算是寰州通往灵州的“前沿”国度之一。
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樾国境内往来修士繁杂，商贸发达，消息也相对灵通。
此刻，樾国南部边境，一座名为“南离仙城”的大型仙城之内。
城内核心区域，一家专门对外出租洞府的“云栖阁”后院，一间被阵法守护的静室中。
陆昭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神色平静。
在他身前，张嫣与秦枫垂手而立，正在禀报事情。
“师尊，”秦枫语气恭敬，条理清晰地说道，“弟子与师姐已打探清楚。”
“前往灵州的跨州大型飞舟，隶属于‘万宝商盟’。”
“其每三年往返寰州与灵州一次，沿途穿越‘绝灵荒漠’。”
“下一班飞舟，将于半个月后抵达南离仙城，在此停留三日，补充物资并接引乘客，之后便会启程前往灵州。”
“船票已经买到。按照师尊吩咐，购买的是上等舱室的票，每张票价一百上品灵石。这是票据。”
说着，秦枫双手呈上三枚巴掌大小、表面铭刻着繁复灵纹与“万宝”二字的令牌。
陆昭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三枚令牌，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他淡淡道，随手一招，将三枚令牌摄入手中。
一百上品灵石一张票，三张便是三百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对于普通金丹修士而言，堪称天文数字，足以让其倾家荡产。
即便是对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而言，三百上品灵石也绝非小数目，相当于一件四阶下品灵材，足以让大多数元婴初期真君仔细掂量。
但对如今的陆昭来说，三百上品灵石，真的不算什么了，九牛一毛罢了。
在陆昭看来，能用上品灵石解决的麻烦都不是麻烦。
乘坐这种大型跨州飞舟，安全、省时、省力，远比他自己带着两个弟子穿越“绝灵荒漠”要划算得多。
毕竟，那“绝灵荒漠”范围极广，横跨两州，其中并非真正的“绝灵”，只是灵气极度稀薄、紊乱，且环境恶劣，常有空间裂缝、噬灵风暴出没。
即便是元婴修士，独自穿越也需小心翼翼，耗时日久。
若带上张嫣和秦枫，速度更慢，风险也增大。
乘坐这种由大商盟经营的四阶飞舟，无疑是最佳选择。
“既如此，这半月我们便在此静修。”陆昭对两位弟子吩咐道，“养精蓄锐，静待飞舟到来。”
“是，师尊。”张嫣与秦枫齐声应道。
“下去吧。”陆昭挥挥手。
两人行礼退下，各自回到这间洞府附带的静室中，继续打坐调息，或是参悟功法、心得。
陆昭则重新阖上双目，心神沉静，继续温养法力，感悟《玄元真一天水经》的种种玄妙。
时间在静修中平稳流逝。
半个月的光阴，转瞬即过。
这一日，正值午时。
南离仙城之外，一片特意开辟出来的开阔平地上，已有数十道身影在此等候。
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期，其中金丹后期、巅峰的占了多数。
更有数位气息渊深的身影，赫然是元婴修士！
这数十人分散站立，彼此之间大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神警惕而疏离。
仅有少数几拨人似乎是同门或同伴，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所有人都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南方的天际，眼中带着期待。
陆昭、张嫣、秦枫三人，也在人群之中。
陆昭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湛蓝衣袍，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显山不露水。
张嫣与秦枫侍立在他身后半步，同样低调。
陆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那几位元婴修士身上略微停留。
共有三位元婴，两男一女。
其中一位是身着赤红法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周身火行灵力隐现，修为在元婴初期。
另一位是位身材高大、背负巨剑的黑脸中年，气息沉凝，修为在元婴初期巅峰。
最后一位则是位身着鹅黄色宫装、容貌姣好的中年美妇，气质温婉，修为也是元婴初期。
这三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陆昭，但在感知到陆昭那如渊似海的气息后，皆是心中一凛，脸上露出或多或少的忌惮与恭敬之色，对着陆昭所在方向微微颔首示意。
元婴修士之间，对彼此实力的感应往往更为敏锐。
陆昭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经过《玄元真一天水经》洗练后的法力本质，以及远超同阶的神魂强度，让他即便收敛气息，也自然带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在这三位元婴初期修士眼中，陆昭绝对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是元婴中期巅峰修士！
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陆昭对他们的示意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便不再关注。
他的目光，投向了南方天际。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刻钟后，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不过片刻，其轮廓便清晰可见。
那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到令人震撼的飞舟！
舟体目测长度超过二千丈，高度也达到二百余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铁色泽。
舟身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防御、加固、聚灵、御风阵纹。
飞舟两侧，各有三对巨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侧翼，带起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
舟艏造型狰狞，如同某种巨兽的头颅，一双宛如真实眼瞳的晶石散发着幽幽灵光，仿佛在扫视前方虚空。
整艘飞舟，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自南方天空缓缓驶来。
“四阶中品飞舟……而且是其中顶尖的。”陆昭在心中暗自判断，眼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赞叹。
如此庞大的飞舟，要将其炼制成四阶中品，所需材料、炼器师水平、镌刻的阵法复杂程度，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这“万宝商盟”的底蕴，果然深厚。
飞舟并未直接降落，而是在平原上空约百丈处缓缓悬停。
紧接着，飞舟侧面靠近中部的位置，一块厚重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宽达数十丈的入口。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响彻整个平原：
“万宝商盟，‘破云垮月舟’已抵达南离仙城！”
“请已购票的诸位道友，凭票登舟！验票无误后，自有执事引领诸位前往各自舱室！”
“飞舟将于三个时辰后关闭舱门，准时启程，过时不候！”
话音落下，平原上等候的修士们精神一振，开始有序地驾起遁光，向着飞舟入口飞去。
陆昭对张嫣、秦枫微微示意，三人也驾起遁光，混在人群之中，向着那庞然大物飞去。
靠近飞舟，更能感受到其宏伟。
舟体表面流转的阵纹灵光，带来强大的灵力威压。
入口处，站着数位身着“万宝商盟”服饰的金丹后期执事，正一丝不苟地查验每位登舟者的票据。
轮到陆昭三人时，一位面容精干的中年执事接过陆昭递出的三枚令牌，确认无误后，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双手将令牌奉还。
“三位贵客，请随我来。上等舱室在飞舟上层，环境清静，灵气充沛。”中年执事侧身引路，态度殷勤。
能购买上等舱的，非富即贵，或者就是修为高深的前辈，他自然不敢怠慢。
陆昭点点头，带着弟子跟随执事，步入飞舟内部。
入口之后，是一条宽阔明亮的甬道，两侧舱壁光滑如镜。
空气清新，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显然飞舟内部布置了强大的聚灵阵法。
甬道四通八达，执事引着他们一路向上，最终来到飞舟上层。
这里环境果然更加清雅，甬道更加宽敞，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舱室门户，彼此间隔很远，私密性极好。
灵气浓度更是达到了三阶巅峰的水平。
执事将三人引至甬道深处，三间相邻的舱室门前。
“三位贵客，这便是你们的舱室。令牌即是门钥，注入法力即可开启。”
“舱室内有传讯法阵，若有需要，可随时联系执事堂。”
“飞舟航行期间，甲板区域在规定时间内可以自由活动，但请勿进入标识有‘禁’字的区域。
“祝三位旅途愉快。”
执事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这才躬身退下。
陆昭将其中两枚令牌分别交给张嫣和秦枫。
“各自回舱休息吧。飞舟启程后，若无要事，不要随意走动。”陆昭吩咐道。
“是，师尊。”两人应下，各自用令牌打开舱门，走了进去。
陆昭也打开属于自己的那间舱室，迈步而入。
舱室内部空间颇为宽敞，约有十丈见方，布置典雅，桌椅床榻俱全，皆是二阶灵木打造。
一侧有轩窗，以透明晶石镶嵌，可以观看外界景象。
陆昭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神识悄然蔓延，瞬间将整间舱室，乃至舱室外小片区域探查了一遍，确认并无异常窥探或隐患，这才收敛心神。
他目光投向轩窗之外。
透过晶石，能看到下方平原上，仍有零星的遁光飞向飞舟入口。
更远处，南离仙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清晰。
三个时辰后。
“嗡！”
一声嗡鸣，自飞舟深处响起。
飞舟外侧的阵纹逐一亮起光芒，庞大的舟体开始轻微震颤。
紧接着，飞舟两侧的六对侧翼同时调整角度，喷吐出磅礴的灵光。
舟首那双“巨目”也射出两道探照光柱，刺破前方云海。
“轰隆！”
伴随着一声闷响，长达两千丈的“破云跨月舟”，缓缓调转方向，由悬停转为前行。
初始速度不快，但越来越快，两侧景物飞速倒退，下方的平原、仙城迅速缩小。
不过数十息，飞舟已然加速到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南方，那片被称为“绝灵荒漠”的辽阔地域，疾驰而去！
罡风被舟体阵法轻易排开，云海被撕裂，巨大的阴影掠过大地山川。
跨州之旅，正式开始。
目标——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