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虚真君喘了口气,快速说道:“推算到了!那左严最终去往之处,我已锁定大致方位与地形特征。”
“只是,方才推算时,竟有一道微弱的天机窥探之力反向袭来,虽被老夫轻易屏蔽,但此事透着蹊跷。”
“为防夜长梦多,你我必须立刻出发,赶赴那处所在!”
听闻确已锁定位置,鬼河真君大喜过望,至于那所谓的“微弱天机窥探”,他并未太过放在心上,这世间修炼了类似卜算感应之术的修士虽少,也并非没有,偶然惊动一二也不足为奇。
关键是找到地方!
他毫不犹豫道:“好!道友前头带路,你我全力赶去!此次定要有个结果!”
阴虚真君不再多言,依据最后锁定的方位与那山谷入口的大致景象,朝着北疆深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鬼河真君紧随其后,两人再无保留,元婴期的恐怖速度彻底展现,直扑那处可能隐藏着圣教重宝的幽深山谷——葬魂渊!
与此同时,葬魂渊地底深处,玄阴锁灵阵守护的地宫之内。
正沉浸在《千水灵体》第七层修炼中的陆昭,识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灵犀避厄诀》,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示警!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猛烈,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呃!”陆昭身躯剧震,睁开了双眼,眸中湛蓝水光爆闪,充满了惊悸与骇然。
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
然而,这恐怖到极点的危机预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骤然消失了。
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刚才那令他神魂皆颤的恐怖预感,只是一场短暂而逼真的噩梦。
陆昭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脸色变幻不定。
他缓缓坐直身体,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体内《碧海真水万灵典》自主运转,抚平着刚才几乎失控的法力,但那残留的心悸感,却久久无法散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声音干涩地低语。
是《灵犀避厄诀》修炼出了岔子?
这门天机秘术,一直是他在险境中赖以预知凶吉的最大依仗。
可方才那感觉……强烈到近乎虚幻,消失得又如此彻底,若非神魂中残留的惊悸真实不虚,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长期闭关产生的错觉。
但理智告诉他,可能性更大的是前者——真的有某种远超他层次的危险,在刚才那一刹那,锁定了他,或者锁定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而紧接着,那危险的“视线”又被某种力量屏蔽或转移了。
“是阴冥宗的那位元婴真君?他还不死心,又找来了?还是青蛟一族的那几位大妖王?”
“抑或是……其他我不知道的仇家?”陆昭心思电转,将可能对自己有威胁的元婴层次存在迅速过了一遍。
无论哪种,结论都指向一点:有元婴真君级别的存在,很可能掌握了某种追踪他的手段,并且已经在刚才那一刻,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至于危机预感为何突然消失……陆昭想到了之前阴冥宗真君追杀时,自己也是直到对方近在咫尺,《灵犀避厄诀》才疯狂示警。
显然,元婴真君有特殊手段,可以屏蔽或干扰这类天机感应类的秘术。
“莫非是那位真君偶然触及了此地,但随即又立刻收敛?”陆昭结合自身见识,推测着最可能的情形。
无论如何,这绝非吉兆。
他霍然起身,在狭窄的临时洞府内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危险并未解除,只是暂时隐去了獠牙。
对方既然能探查到这里一次,就可能来第二次。
下一次,或许就是真正的杀身之祸。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立刻逃离葬魂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陆昭否定。
自己一个金丹修士,在一位有备而来、很可能擅长追踪的元婴真君面前,能逃多远?
一旦离开这四阶玄阴锁灵阵的庇护,无异于自寻死路。
上次能从阴冥宗真君手下逃脱,靠的是青虚真阳遁空符、连续血遁的决绝,以及对方有些轻敌。
同样的运气,不会有第二次。
思来想去,陆昭的脚步渐渐停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留在原地!以静制动!
这是目前看来,最稳妥,也最有可能保住性命的策略。
原因有二:
其一,此地有四阶玄阴锁灵阵守护。
此阵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相当长时间的攻击。
只要阵法不破,自己便是安全的。
对方即便是元婴真君,想要攻破此阵也绝非易事。
其二,若来的真君实力远超预估,比如是元婴中期,玄阴锁灵阵也无法抵挡……陆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地宫更深处,那座跨域传送阵。
那是最后的退路,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虽然传送目的地未知,可能危机四伏,但总比立刻死在此地要强。
启动传送阵需要时间,但在阵法被攻破前,应该能争取到。
“敌明我暗,敌动我静。依托大阵,以逸待劳。阵法若破,尚有退路。”陆昭心中定计,纷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冷静。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修仙之路本就荆棘遍布,若因一次预警就惶惶不可终日,乃至自乱阵脚,那也枉费了这数百年的苦修与磨砺。
他重新盘膝坐下,却不再继续修炼《千水灵体》。
此刻心神已乱,强行修炼有害无益。
他翻手取出记载《五行道兵秘典》的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研读那些玄奥的阵势变化与合击原理。
并非他此刻有闲心钻研新术,而是借此来彻底平复心绪,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随时可能降临的暴风雨。
同时,脑海中也开始反复推演,若强敌真至,如何借助地宫地形、玄阴锁灵阵、自身傀儡与法宝,进行周旋与抵挡,以及……在最坏情况下,冲向那座传送阵的每一条路径,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阻碍。
地宫重归寂静,但这份寂静之下,却已暗流汹涌。
陆昭如同蛰伏于渊底的潜龙,收敛了所有气息与光芒,唯有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冷静到极致的光芒,静静等待着,那或许会改变他命运轨迹的风雨来临。
而在地宫之外,北疆高空,两道散发强大气息的遁光,正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穿透凛冽的寒风与飘舞的雪沫,朝着葬魂渊所在的方向,不断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