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分魂的增强已接近当前所能承受的极限,陆昭果断停止了《注灵术》,小心翼翼地将这道变得强大的空白分魂收回识海深处,以自身神识温养,使其彻底稳固。
做完这至关重要的前两步,陆昭略作调息,便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具金丹巅峰妖修的肉身。
接下来,便是施展那借鉴《灵神化生诀》推演出的封印秘法。
他走到肉身之前,神色凝重,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道道蕴含封印之力的玄奥符文自其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妖修躯体的眉心、丹田、心脉等关键窍穴。
随着符文不断融入,肉身内那原本如同沉睡火山般蛰伏的磅礴法力和气血,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符文打入,妖修肉身体表闪过一层微不可察的流光,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已然骤降,法力波动微弱仅相当于练气后期修士,气血强度也收敛到堪比练气巅峰体修的程度。
至此,这具强大的容器已被暂时“锁”住了绝大部分力量,变成了一个看似“安全”的载体。
陆昭仔细检查了一遍封印,确认无误后,目光落在了妖修那颇具威严的面容上。
他略一沉吟,伸手虚引,一道乌黑的流光自袖中飞出,正是黑幽玄刃。
“此容貌太过显眼,需得改头换面才是。”陆昭自语着,手持黑幽玄刃,他出手如电,动作却精准得如同最精湛的匠人,小心翼翼地开始切割妖修的面部骨骼与皮肉。
削骨易容,对于凡人而言是神话,对于高阶修士,尤其是他这种高阶傀儡师,虽也需极为小心,却并非无法做到。
陆昭以神识为眼,以法力为导,一点点地修饰着骨骼的轮廓,重塑着面皮的走向。
半个时辰后,陆昭停手,端详着眼前的“新面孔”。
原本威严的中年容貌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略显青涩、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庞,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一丝轮廓,但整体气质已截然不同,唯有一双紧闭的眼睑下,似乎仍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底蕴。
“嗯,如此便顺眼多了。”陆昭满意地点点头。易容完成,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也最为考验他心神计算的一步——编织记忆,植入分魂。
他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识海中那道经过《注灵术》增强的空白分魂上。
此刻,他需要为其编织一套完整、合理且细节丰富的“虚假记忆”,这套记忆将成为分魂在这具新身体中的“初始设定”和行动指南。
陆昭心神沉浸,开始以神念为笔,以想象为墨,精心勾勒:
一个名为“石岳”的寒鸦国练气小家族少年,家族遭变,只留给他一面内蕴“镜灵”的古镜,他身负血仇,不得不隐姓埋名,流浪四方,意图寻找机缘提升实力……
记忆中的点点滴滴,从家族地貌、亲人容貌,到仇家特征、流浪经历,甚至是一些孩童时期的琐碎片段,都被编织得细致入微,力求毫无破绽。
这套记忆复杂而逼真,耗费了陆昭极大的心神。
待到最后一段记忆碎片编织完成,他已感到神识传来阵阵疲惫之感。
但他不敢停歇,强提精神,心念一动,引导着那道已被植入“石岳”完整记忆的空白分魂,小心翼翼地注入那具已被易容成少年模样、且力量被大幅封印的金丹巅峰妖修躯体眉心之中。
分魂入体的刹那,那具躯体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沉睡中翻了个身。
做完这惊险一步,陆昭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神情并未放松。
他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符,以神念在其中留下讯息,大致内容是自己需外出游历一番,短则一、二年,长则三、五载必归,令其无需担忧,可在此地阴脉安心修行云云。
他将这枚传讯符置于临时洞府内一处显眼位置,并未激发。
如此,若李雪柔返回,自能看到,若她未归,也不会因传讯符的波动而干扰其修行。
诸事安排妥当,陆昭不再犹豫。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具陷入奇异状态的“少年”躯体,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法力卷起躯体,随即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临时洞府,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遁光,向着寒鸦山脉外围区域疾驰而去。
一天之后,寒鸦山脉外围,一片靠近凡人聚集地的密林边缘。
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影被柔和的力量抛出,轻轻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正是那具承载了“石岳”记忆与分魂的“少年”的躯体。
而陆昭的本尊,则已隐匿于镜中,默默注视着他。
片刻之后,那少年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神初时一片茫然,仿佛大梦初醒,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困惑。他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里?”的懵懂。
过了好一会儿,他眼中才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似乎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开始涌现。
他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连忙伸手在自己破烂的衣衫内摸索着,仿佛在寻找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很快,他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从怀里摸出了一面东西。
那正是一面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铜镜,这铜镜自然就是陆昭的千华镜。
少年将铜镜紧紧捧在手心,如同捧着救命稻草,他环顾四周幽暗的森林,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低声呼唤道:
“镜灵,镜灵,你在吗?我们……这是在哪里?”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助与对未知的恐惧,也预示着一段充满变数的“磨砺”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镜中,陆昭的神识丝线已悄然探出,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