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光阴,弹指即逝。
真霞宗飞舟,舱室之内,陆昭正以法力缓缓温养着丹田内的本命法宝“三元控水旗”。
然而,这份静谧骤然被舱室门外禁制传来的波动打破。
很快,一道传讯符穿过光幕,悬浮于陆昭身前。
陆昭缓缓睁眼,眸中无波,抬手摄过符箓,神识沉入。
下一刻,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符中信息,由真霞宗紧急传来,言简意赅:
“一月前,南林国境内有消息流传,那位声称要复仇的陌生金丹修士,已公然宣称,经其“周密查证”,当初灭其家族之真凶并非灵木、磐石二宗,而是真霞宗!”
“其言凿凿,谓真霞宗为挑拨南林国内乱,好从中渔利,方行此卑劣之事。如今,他已纠集一批修士,扬言不日便要兵发真霞宗,血债血偿!
看完传讯,陆昭第一个念头,并非担忧宗门安危。
真霞宗山门有三阶下品护山大阵守护,更有他留下的三阶下品傀儡“炎蜥守卫”坐镇。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若无特殊手段或强大外援,想要攻破山门,无异于痴人说梦。
真正让陆昭在意的,是这消息背后透出的诡异气息。
“转变目标了?”
陆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先是灵木宗、磐石谷,如今却莫名其妙扣了个罪名,指向我真霞宗……这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搞鬼。”
他心念电转,将近期南林国风云变幻的线索在脑中飞速串联。
“搞乱南林国局势,对谁最有利?”陆昭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狂沙殿旧址的方向,“莫非是它们?”
南林国若内乱,四大宗门互相猜忌,盘踞在此的青蛟一族自是乐见其成,甚至可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陆昭自行按下。
“不像。”
他微微摇头,想起了那头名唤青渊的三阶中期青蛟,以及其麾下碧眼青狐的提醒与合作。
“若真是它们主导,行事风格当更缜密,目标也应始终锁定在灵木、磐石这两家宗门,何必突然转向和他们有合作的真霞宗?这目标的转变,倒像是临时起意,带着几分刻意针对的意味。”
排除了此地青蛟一族主导的可能,陆昭的思维愈发清晰。
“不是它们,那会是谁?此人或此势力,必与青蛟一族有所关联,而且……与我,或与真霞宗、碧霞宗有旧怨。”
骤然间,一道身影,一个组织的名字,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陆昭的脑海!
半妖会!
以及,当年在陈国碧霞山门外,那个驾驭着三阶后期青蛟青耀而来,最终铩羽而归的妖修!
陆昭清晰地记得,当日那妖修离去之时,曾回首望向他,那双阴鸷眼眸中蕴含的怨毒,尤其是扫过自己这个“坏其好事”的碧霞宗修士时,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是了!若是半妖会……一切便说得通了!”陆昭眼中精光一闪,心中豁然开朗。
“半妖会与青蛟一族内部某些势力勾结,意图在南林国掀起风波,乱中取利。而那妖修,正好借机挟私报复!”
想通了此节,陆昭心中所有疑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猜到了其大致目的,接下来,便是思考如何应对。
“那妖修尽心机布此局,最终目标,必然是我。无非是想逼我离开北玄盟联军驻地,回援宗门。届时,他们便可半路设伏,或集结力量围攻,以期将我斩杀。”
陆昭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引蛇出洞?倒是好算计。不过……”他心中暗道,“你们可知,你们想引出的,并非一条可随意拿捏的小蛇,而是一头足以掀翻渔船的巨鳄?”
一个大胆而决绝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你们想让我回去,那我便顺了你们的意!我倒要看看,当你们以为钓上一条大鱼时,却发现拉出水面的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会是何等表情!”
心意既定,陆昭不再犹豫。
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低语数言,随即激发。
不过片刻,静室外便传来了许言恭敬的声音:“师叔,弟子许言求见。”
“进来。”
许言快步走入,行礼后垂手侍立。
陆昭直接吩咐道:“许师侄,你立刻派人,前往磐石谷、灵木宗、黄沙宗飞舟,以及青岩真人处通传,便说陆某有要事相商,请四位道友于明日午时,移驾我真霞宗飞舟一叙。”
“是!弟子遵命!”许言显然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翌日,午时初刻。
真霞宗飞舟内,一间特意收拾出来的宽敞舱室中,灵岩真人、灵木真人、黄林真人以及北玄盟特使青岩真人,四位金丹修士相继而至。
众人分宾主落座,气氛略显沉闷。
陆昭作为东道,目光扫过在场四人,也无需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四位道友,关于那位声称要复仇的的金丹修士,突然转变目标,宣称要攻打我真霞宗之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了吧?”
四人闻言,神色各异,但皆点了点头。
灵木真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宽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陆道友,此事我等已知。那人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贵宗与那被灭门的家族毫无瓜葛,此等谣言,我灵木宗第一个不信!”
灵岩真人也连忙附和道:“不错!陆道友放心,此等挑拨离间之计,我磐石谷亦绝不会受其蛊惑!”
两人表态,既是出于同为南林国宗门的立场,也未尝没有祸水东引后自身压力稍减的轻松。
青岩真人作为北玄盟特使,则从大局出发,肃然道:“陆道友,此事盟内已然知晓。此人如此肆意妄为,北玄盟绝不会坐视不理!我已将此事上报,盟内定会派人与其交涉,勒令其即刻停止挑衅行为!”
唯有黄林真人,因黄沙宗未被波及,此刻倒是乐得作壁上观,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