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幽深,寂静无声。
吕不同眉头紧锁,脸上阴晴不定。
半妖会的指令,他心中带着浓浓的疑虑与一丝抵触。
原因有二,其一,关乎自身安危。
他来南林国这十余年,虽未与陆昭正面接触,但通过多方渠道打探,尤其是四大宗门联军进攻狂沙殿旧址一役的传闻,已然对陆昭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陆昭修为虽只是金丹初期,但其乃是一位极为罕见的三阶傀儡师!手中掌握着不止一具的三阶傀儡!
据传,上次大战,此人甚至能与那头三阶中期的青蛟王斗得难分难解,其实力,绝对堪比顶尖的金丹中期修士!
他吕不同虽也已结丹,但只是金丹初期,手中并无强力法宝或特殊传承,一身本事在金丹初期中尚属寻常,若真与陆昭对上,一个不慎,恐怕有陨落之危!
为了乌穆可能存在的私怨去冒此奇险,实在不值。
其二,则源于内心深处一丝难以彻底割舍的情感。
真霞宗毕竟是碧霞宗的分支,而碧霞宗……终究是培养他数百年的宗门。
即便当年因结丹灵物之事叛宗而出,但数百年的师门情谊,岂是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他对碧霞宗感情复杂,不愿与曾经的“同门”兵戎相见,尤其还是以这种近乎“借刀杀人”的方式。
思前想后,吕不同觉得,此事必须问个明白。
至少,要弄清楚乌穆的真实意图,以及……为自己争取足够的保障。
想到此,他不再犹豫,翻手取出了乌穆临走前交给他的那张符箓——正是那枚用于紧急联络的黑色血符。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法力微吐,轻轻将血符捏碎。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血符瞬间化为齑粉,却并未飘散,而是凝聚成一缕血色烟雾,缭绕在他指尖,散发出微弱而奇异的波动。
片刻沉寂后,那缕血色烟雾微微震颤,乌穆那略带沙哑、却明显带着不满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极其遥远的距离,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吕道友?何事需动用此符联系?此血符制作不易,若非紧要关头,不必轻动。”乌穆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之意,显然认为吕不同此刻并无足够分量的理由动用此符。
吕不同对乌穆的不满恍若未闻,他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却坚定:“乌道友,你传令让我去攻打真霞宗,可曾考虑过我的安危?”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那陆昭的实力,乌道友莫非不知?他虽明为金丹初期,实乃三阶傀儡师,手握数具三阶傀儡,真实战力恐已堪比顶尖金丹中期!吕某不过初入金丹,如何是他的对手?此去岂非送死?”
“还有,”吕不同话锋一转,“你要我攻打真霞宗,引陆昭回援再行击杀……此举,究竟有几分是为会中大事,又有几分是……挟私报复?”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强烈的质疑。
血符另一端,乌穆沉默了。
这短暂的沉默,让吕不同心中疑窦更甚。他几乎可以肯定,乌穆此举,私心绝对占了不小的分量。
过了好几息,乌穆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语气似乎平静了一些:“吕道友,既然你直言相询,乌某也不妨明说。不错,此事确有乌某些许私怨在其中,但绝非主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主因在于,那陆昭实力太强,将会影响会中在南林国中的一件大事的推进!必须及早铲除,以绝后患!”
“至于你的安危……”乌穆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安抚之意,“道友多虑了。让你攻打真霞宗,并非要你与那陆昭死斗,只是佯攻,将其引出北玄盟联军驻。”
“届时,自会有“人’”出手,替你解决掉他,无需你亲自犯险。”
吕不同听完,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乌穆这番说辞,看似有理,实则漏洞百出。
若真怕陆昭影响那所谓“大事”,方法多的是,比如设计将其调虎离山,引至某处险地困住,何必非要行此险招,定要取其性命?
这分明是泄私愤的做派!
更何况,那出手的“人”是谁?实力如何?能否真能击杀陆昭?若届时那人失手,或者干脆就是乌穆虚张声势,他吕不同岂不是要独自面对陆昭的滔天怒火?这风险,太大了!
吕不同沉默不语,以他的城府,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番说辞。
血符另一端的乌穆,似乎也察觉到了吕不同的不信任与抗拒。
他心中暗骂一声“滑头”,知道光靠空话恐怕难以说动此人。既然“大义”和“安全”都无法让其就范,那便只剩下最直接的手段了——利诱!
乌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语气:“吕道友,看来你对此事仍有顾虑。也罢,乌某便再退一步,以示诚意!”
“只要道友应下此事,除了会中按照规矩应给你的三瓶三阶下品‘血元丹’作为报酬外,乌某个人,再额外赠予道友一瓶同样品阶的‘固金丹’!”
“相信有了这四瓶丹药相助,快则十年,慢则二十年,必能修炼至金丹初期巅峰!届时,冲击金丹中期,也非遥不可及之事!”
乌穆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三瓶‘血元丹’增益气血、法力,一瓶‘固金丹’稳固金丹修为,此等机缘,平日里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吕不同闻言,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