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芳走后不久,陆昭静坐片刻,正欲重新拿起那枚阵法玉简,洞府外的禁制却再次传来了波动。
韩清凡去而复返,恭敬地立于门外通传。
陆昭挥手打开石门,只见韩清凡快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他行了一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对陆昭道:“陆师叔,李师弟乃是宗门近几百年来最杰出的阵法天才,年纪轻轻已是三阶阵法师。”
“他方才已初步探查过灵脉情况,他说此灵脉根基犹在,他有十足把握,最多只需半年光景,便能将其彻底修复如初,并且,在修复灵脉的同时,他会着手为我们这新建的分宗,布置下一座完整的三阶下品护山大阵!”
陆昭听到这话,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三阶阵法师,有此能力并不出奇。能有完善的护山大阵守护,这未来“分宗”的根基才算稳固,他自然乐见其成。
见陆昭首肯,韩清凡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光内蕴的玉简,呈给陆昭:“陆师叔,此玉简内,是宗门初步拟定的、关于此地分宗的一些章程,包括宗门名号、大致的组织架构,以及各殿、堂暂定的主事人选名单。还请师叔过目,看看是否有需要改动之处。”
陆昭接过玉简,神识随即沉入其中。
玉简开篇,便是三个苍劲有力、蕴含着一丝道韵的大字——“真霞宗”。对此名号,陆昭并无太多想法,觉得尚可,便继续看了下去。
接下来便是大致的组织架构。
粗略一扫,果然与碧霞宗本宗的“三堂六殿”主体框架大同小异,只是规模相应缩水,职责划分上也有所简化,更适应此地初创的局面。
甚至连弟子等级的划分,也从外门、内门到真传,层级清晰,只是收录标准相比本宗降低了不少。
总体来看,这“真霞宗”的架构,俨然就是一个精简版的碧霞宗,一切皆以实用和尽快站稳脚跟为首要目标。
陆昭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各殿、堂主事人选的名单上。
果然,在几个关键且相对重要的职位上,他看到了林青山、魏秋元、凌华、许言这四人的名字。
看到这里,陆昭心中顿时了然,难怪这四人近一年来如此配合,再无任何异议,原来是在这新生的“真霞宗”内,他们都被委以了殿主、堂主之类的实权职位,利益已然捆绑,自然尽心竭力。
在这四人名字之后,便是其他各殿堂的主事者,除了韩清凡本人名列“庶务堂”堂主之位外,其余名字对陆昭而言都十分陌生,显然这些都是宗门从本宗精心挑选的得力弟子。
至于更下面的副职、主事等,名目繁多,陆昭只是粗略一扫,并未细究。
将玉简内的信息尽数览毕,陆昭收回神识,对侍立一旁的韩清凡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道:“嗯,架构清晰,人选也得当,我并无意见,便按此施行吧。”
韩清凡见陆昭认可,连忙应道:“是,师叔!”他顿了顿,又请示道:“师叔,既然章程已定,灵脉与大阵也将完备,弟子与几位师兄弟商议,想将开宗立派的典礼,定在一年之后举行,不知师叔意下如何?届时需师叔出面主持大局,以定人心。”
陆昭略一思忖,一年时间,足够完成前期所有准备,也让消息有足够时间传开,便点头道:“可,就定在一年后吧。”
韩清凡见所有要事均已禀报并得到陆昭首肯,心中大定,再次行了一礼:“弟子明白,那弟子便先行告退,去安排相关事宜了。”说完,便恭敬地退出了洞府。
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陆昭挥手将石门关闭,禁制重新升起,他踱步回到静室蒲团坐下,再次取出了那枚记载千水宗阵法精义的玉简,心神沉入其中,继续钻研起来。
时光在专注的研习中悄然流逝。
陆昭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钻研,自身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已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暗自估量,如今若让他动手,布置一些常见的一阶中品阵法,应当已无太大问题。
若是肯花费时间、精力以及相应的灵材,即便是一阶上品阵法,或许也能尝试布置出来。
但他心中明白,这仅仅是打下了基础,堪堪迈入了阵法之道的门槛而已,距离登堂入室还差得远。
很快,洞府之内,又只剩下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以指代笔,在空中虚划阵纹的细微声响。
半年时间,转眼即过。
这一日,陆昭正沉浸在对一个二阶下品复合阵法的推演之中,试图理解其阵纹勾连与灵气流转的奥妙,忽然,他敏锐地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感,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物正在缓缓苏醒。
“灵脉修补完成了?”陆昭心念一动,立刻停下推演,长身而起,身形一晃便已出了洞府,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悬停于驻地上空。
居高临下,视野豁然开朗。
饶是陆昭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为眼前景象的巨变而微微讶异。
只见下方原本略显简陋、带着临时营地色彩的驻地,如今已是殿宇林立,虽谈不上多么金碧辉煌,却也规整大气,显露出一派新兴宗门的雏形。
更令人惊叹的是,驻地之内,挖掘出了数个大小不一的池塘,引来了活水,波光粼粼。
而驻地周边,原本的黄沙戈壁竟已被大片大片的绿意所取代,虽远称不上茂盛,但顽强的耐旱植物已然成林,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屏障,更外围还有新植的防沙林正在茁壮成长,硬生生在这片荒芜之地上营造出了一小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看来宗门此次确是下了本钱。”陆昭心中暗道。
对于修仙者而言,只要肯投入资源,动用土系、水系法术,改造一小片区域的地貌并非难事。
之前无人如此做,不过是因都将此地视为临时据点,不愿徒耗心力财力罢了。如今既决定在此扎根立派,自然要有一番新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