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梳理清楚这三年的修炼成果后,陆昭发现预期中前来修补灵脉的碧霞宗修士依旧未至。
他略一沉吟,便从千华镜中取出了一枚材质古旧、颜色淡青的玉简。
这玉简正是他当年获得千水宗传承时,一并得到的阵法传承,其中包罗万象,不乏高深阵法精义。
陆昭心知,自身在傀儡战阵方面的推演受限于阵法知识,上次只能推演出精简版的“小四象傀灵阵”。
若想日后操控更多傀儡,组成威力更宏大、变化更精妙的战阵,必须夯实阵法根基。
眼下正好有一段空闲,正是潜心钻研此道,为未来推演更强傀阵做知识储备的绝佳时机。
然而,就在陆昭收敛心神,准备将意识沉入玉简,开始徜徉于阵道玄妙之中时,远在西南诸国,那片魔气缭绕的阴冥宗山门之内,一场关于他的对话,正在悄然进行。
当年在黑水荒原上与陆昭有过一战的黑袍人,此刻正垂手肃立在一处幽深洞府门口。
洞府周围阴气森森,温度都比外界低上许多。他的面容看似平静,但他那负在身后、偶尔下意识摩挲的手指,以及时不时微微抬头望向那紧闭洞府石门的动作,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些许急切。
足足等候了半个时辰,那扇刻画着狰狞鬼首的厚重石门才无声无息地滑开,里面传出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子声音:“临渊,进来吧。”
他精神一振,连忙躬身步入洞府。
洞府内部光线昏暗,一名身着紫色长袍、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冷气息的中年男子,正盘坐于一个蒲团上,正是他的师尊,阴冥宗的核心长老之一。
临渊快步上前,行了一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道:“师尊,我们安排在玄盟的眼线传回消息,那碧霞宗的陆昭,又在南林国出现了!而且似乎有在那里常驻的迹象。”
“此獠潜力惊人,刚结丹不久便能反杀墨阳师兄,若任其成长,将来必成本宗心腹大患!我们何时再组织人手,务必将其扼杀?”
端坐上方的紫袍阴柔男子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那独特的阴柔嗓音平淡地说道:“你知道的事情,宗门高层又岂会不知?此事,你暂且不用管了。”
临渊一怔,似乎没想到师尊会是这个反应,急道:“师尊!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阴柔男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宗门自有考量。让他再逍遥个百十年吧。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出手料理此事,届时,他插翅难飞。”
听到师尊如此说,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解和一丝不满。
千水宗的传承和墨阳师兄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还要放任那小子再成长百年?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
但阴柔男子似乎早已看穿他的心思,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倦意和终结谈话的意味:“好了,不必多言。下去吧,宗门大事,非你现下可以置喙。”
他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看着师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只能将满腹的疑虑与不甘强行压下,恭敬地应了声“是,弟子告退”,然后低着头,退出了这座阴森的洞府。
待到洞府石门再次关闭,只剩下阴柔男子一人时,他才缓缓抬起眼帘,望向临渊离去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一声。
有些关乎宗门核心计划与元婴祖师动向的绝密信息,即便他贵为核心长老,也不能随意对弟子透露,哪怕他的亲传弟子也是宗门的金丹长老。
不过,他方才对弟子所说,倒也并非虚言。
百年之后,玄风域确实将有一场波及极广、将影响整个域界格局的大事发生。
届时,本宗的元婴师叔,将会联合其他几大魔道的元婴真君,一同前往中部诸国区域行事。
师叔早已对他有过指示,届时师叔会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将那碧霞宗的陆昭直接擒拿回宗。
一位元婴真君亲自出手对付一个金丹修士,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只是这些,就没必要让弟子知晓了。
阴柔男子重新闭上双眼,洞府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魔气如活物般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