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昭离开林正阳洞府,石门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
洞府之内,林正阳脸上那份面对陆昭时的温和与期许渐渐收敛,转而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凝重。
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卫无寒,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卫师弟,燕国那边的局势,如今究竟如何了?”
卫无寒闻言,神色一正,回答道:“林师兄放心,燕国之战已近尾声。
“崔师兄已与那头三阶巅峰青蛟死斗一场。”
“此战崔师兄手段尽出,终是将那孽畜打成了重伤,还顺势斩杀了其麾下最为得力的一头三阶妖王。”
他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经此一役,燕国境内的妖兽群龙无首,残余势力在那头重伤的三阶巅峰青蛟带领下,已全部退缩回九兴岭深处,已难成气候。”
“燕国全境,算是基本收复了。眼下吕师兄正带领阵殿弟子,在九兴岭外围紧要处布设三阶封锁大阵,待阵法成型,只需留一位金丹长老率部驻守监视,宗门主力大军便可凯旋回宗了。”
说到此处,卫无寒也轻轻吁了一口气,即便身为金丹修士,持续数十年的征战与紧绷,也让他心神感到些许疲惫。
林正阳听完,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宗门大患得解,总算去了心头一块巨石。
但他随即想到此番山门之祸的根源,眼神又锐利起来,继续追问道:“如此便好。那……袭击山门的那条三阶后期青蛟,以及半妖会那个金丹期的妖修,如今下落如何?还有吕不同那个逆徒!他此刻又在何处?”
提及吕不同之名时,林正阳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句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难以化解的刻骨恨意与痛心。
卫无寒理解林正阳的心情,叹了口气,回道:“根据暗卫多方查探,乌穆与那三阶后期青蛟自那日逃遁后,便如同人间蒸发,极可能已通过半妖会的秘密渠道,回了九兴岭。”
“至于吕不同……倒是查到一些零星线索,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指向陈国东南边境,暗卫综合分析,他叛宗之后,最有可能的去向,是前往中部诸国。”
林正阳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闪烁,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
清理门户非一日之功,需从长计议。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当前最重要的事务上:“我近日翻看了不少关于陆师侄的卷宗记录,此子道心之坚,远超大多数修士,他于权势并无太多贪恋,一心向道。”
“我猜测,他方才虽未立刻答应,但心中天平,恐怕已倾向那第二条路了。”
卫无寒点头表示赞同:“此子确是难得之才,心性、实力、机缘皆属上乘。师兄所料应当不差。”
“那五十人的远征队伍,遴选得如何了?”林正阳关切问道。
“已初步选定一部分。”卫无寒显然早有筹划,条理清晰地回道,“人选主要来自两方面。”
“其一,是宗门附属家族中,那些年岁已高、大道无望、寿元将尽的筑基修士。
“与他们谈妥条件,许以重利,确保其家族后辈能得宗门荫庇,他们便愿意以此残躯,为家族搏一个未来。”
“这部分人,即便尽数战殁,对宗门及各家族根基影响亦相对较小。”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则是宗门内部以及招揽的散修中,那些资质尚可却困于瓶颈、或因种种原因对现状不满,渴望凭借战功换取突破资源的修士。”
“他们本就渴求变局,中部战场虽险,却也是他们眼中的机遇。将这部分‘不安定’因素送走,也有助于宗门内部的平稳。”
林正阳微微颔首,这种遴选方式老成持重,兼顾了各方利益与宗门稳定。他沉吟片刻,又问出了一个更为核心的问题:“那传承弟子的人选,可曾定下了?”
卫无寒面色更肃穆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已初步选定。虽说我等对崔师兄凝结元婴抱有极大期望,但天道无常,事总有万一……若……若师兄冲击元婴之境未果,我碧霞宗道统延续的重担,便需早做打算。”
“此次远征,亦是预留退路之一。”
林正阳闻言,神色亦是黯然,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宗门数千载基业,不能系于一线。”
“此番谋划,已是我等所能想到的最稳妥之路了。你打算让那传承弟子,混入这五十人之中,一同前往中部?”
“正有此意。”卫无寒确认道,“此次去中部,名义正当,不易惹人怀疑,是让其安全离开西北诸国、潜入中部地域潜伏的最佳机会。混在队伍中,反而比单独行动更不易暴露。”
林正阳目光微凝,看向卫无寒:“此事……你打算告知陆师侄几分?若得他这位实际领队暗中相助,那传承弟子在中部诸国立足,应能顺畅许多,安全性也大增。”
卫无寒思忖片刻,道:“我打算适时向陆师侄透露些许信息,只言明此子身份特殊,关乎宗门某位隐修长辈的嘱托,望他能在不违背北玄盟军令、不危及队伍的前提下稍加拂照即可。”
“具体缘由、真实身份与肩负的使命,不必让他知晓详情。知道得越多,对他、对那弟子,都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