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灵越说越激动,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泪光:“老祖,此事关乎全族存亡,绝非儿戏!请您务必三思而后行!”
楚泽羽在一旁听着,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看到楚泽灵激动的神色和楚明阳深沉的脸色,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眉头紧锁。
楚明阳听完楚泽灵这番的话语,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显然内心正经历着极其激烈的天人交战。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决断,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先下去吧。此事…容我再好好想想,再想想……”
楚泽羽与楚泽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与无奈。他们知道此刻再多言也无益,便齐齐躬身行礼:“是,老祖。我等告退。”
说罢,二人缓缓退出了洞府,留下楚明阳一人,独自面对着空寂的石室与足以压垮家族的巨大抉择,背影显得愈发佝偻偻苍老。
……
与此同时,碧霞宗内,乙字十号洞府。
陆昭缓缓熄灭了地炎鼎的真火,抬手一招,一具灵光流转、结构精巧的二阶中品狼形傀儡便轻盈地落在地上,动作流畅,关节处符文微闪,显然炼制得极为成功。
“第一具,完成。”陆昭满意地点点头,稍作调息,便再次投入材料,开始炼制第二具指定要求的龟盾傀儡。
大半个月时光匆匆而过。
当第二具厚重沉稳、盾甲之上符文密布的龟形傀儡也炼制完成,并通过了简单的性能测试后,陆昭将两具傀儡收入专门的储物袋中,起身离开了洞府,径直前往山腰处的傀儡司。
司内弟子见到陆昭前来,纷纷恭敬行礼。闻泉很快闻讯赶来,脸上带着笑容:“师兄,您来了。”
“嗯,”陆昭将储物袋递给他,“两具二阶中品傀儡均已炼制完成,你查验一下,无误便上报宗门交割任务吧。”
闻泉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笑容更盛:“师兄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有劳师兄了,我这就去办理。”
陆昭点点头,任务既了,便准备转身离开,返回洞府继续修炼。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的闻泉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师兄…请留步。”
陆昭脚步一顿,回过身,有些疑惑地看向闻泉:“还有何事?”他注意到闻泉脸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这与他一向干练果决的作风颇为不符,便淡淡道:“如此犹豫,可不像是你的作风。有事但说无妨。”
闻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师兄,您…您还记得,我当初是为何从庶务堂被排挤,最终得蒙您收留,来到这傀儡司的吗?”
陆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自然记得。你当初不是与我提过,是受了一位好友牵连,不慎得罪了楚家,才遭了池鱼之殃么?”
他说完,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一丝不解:“怎么?莫非楚家如今处境已然不佳,还有心思再来为难于你?”
陆昭因李雪柔之事对楚家一直有所关注,据他所知,自从裴长老陨落,楚家失去最大靠山后,在宗门内地位大不如前,昔日仇家纷纷发难,自顾尚且不暇,按理说不应再纠结于闻泉这等小角色才对。
闻泉连忙摇头道:“并非是为难我。师兄,不是我,是我那位好友,李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他前几日突然秘密来找我,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无论如何都想求见师兄您一面!”
“他说…他说有天大的事情必须要亲口告知师兄您,此事…此事关乎宗门存亡!”
“哦?”陆昭听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李翰此人,他虽未见过,但也听闻泉提起过,闻泉当初就是因为他得罪的楚家。
陆昭只知道其只是庶务堂一位普通的筑基初期执事,修为不高,职权也有限。
这样一个寻常的内门执事,能从何处得知所谓“关乎宗门存亡”的天大事情?
即便真的偶然得知了某种惊天秘闻,又为何不去禀告其直属上司,乃至执法殿,反而要绕这么大圈子,通过闻泉来求见自己这个看似并不直接管辖此类事务的傀儡司主事?
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极不合常理,甚至有些…荒谬。
闻泉一看陆昭那明显不信的神色,他也知道此事听起来着实令人难以置信,赶忙解释道:“师兄,我知道此事听起来匪夷所思!说实话,我初听时也觉他是急昏了头。但是…”
他语气一顿,带着几分恳求与对朋友的信任:“但是我与李兄相交近百年,深知其为人!”
“他绝非信口开河、哗众取宠之辈!此次他来找我苦苦哀求于我,甚至…甚至跪地相求!
“言道此事千真万确,若不能将消息传递给能做主之人,碧霞宗恐有倾覆之祸!”
“我…我实在不忍见其如此,也无法完全无视他的恳求…这才冒昧向师兄您开口。”
闻泉说完,深深一揖到底:“师兄,我知道此举唐突,也可能给您带来麻烦。但…但能否请您看在师弟我的薄面上,拨冗见他一面?”
“哪怕只听他说几句?若其所言确是荒诞无稽,师兄再斥退他不迟!求师兄成全!”
陆昭看着深深躬身的闻泉,目光闪动。
他了解闻泉,此人办事稳妥,心思缜密,绝非鲁莽无智之人。
他能如此为一位朋友苦苦求情,甚至以自身情面作保,那这位李翰,或许…真的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沉默片刻后,陆昭缓缓开口:“好吧。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便见他一见。你安排一下,让他明日辰时,来我洞府外等候。”
闻泉闻言,大喜过望,猛地直起身,连声道:“多谢师兄!多谢师兄!我这就去告知李兄!”
陆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只是其心中,对于明日那位名为李翰的执事究竟会说出何等“惊天动地”的消息,依旧抱着极大的怀疑与审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