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岛上唯有风声、水声与偶尔的鸟鸣,以及阵内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半月时光,转瞬即过。
这一日,静坐中的陆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湛蓝神光一闪而逝,旋即彻底内敛,显得愈发深邃平和。
他内视丹田,只见那二百四十一滴液态法力真液已然恢复如初。
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法力,陆昭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由衷的笑容。
状态尽复,心神亦在这半月静修中彻底平宁。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任由思绪沉静下来,开始复盘半月前与那黑袍人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一幕幕场景、每一次交锋、对方的每一个手段,都在其强大的神识与如今冷静的心态下,被逐一拆解、分析。
越是回想,陆昭的神色便越是凝重。
那黑袍人,修为精深,法力诡异阴毒且磅礴,赫然是筑基圆满中的最顶尖人物。
其手段更是狠辣刁钻,无论是那偷袭的鬼爪法器、大范围的玄阴雷网、难缠的百魂幡与厉鬼、防御不俗的黑袍与幽冥鬼体,乃至最后那威力恐怖绝伦符宝……无一不彰显其出身不凡,底蕴深厚得可怕。
“此人,实乃我修行至今所遇之最强敌手。”陆昭低声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凛然,“即便那头变异怪鸟实力强横,更多是依仗妖兽天赋法术与强悍肉身,论争斗之诡变、手段之繁多、应对之老辣,比之这黑袍人,恐怕还要逊色半筹。”
在他所见过的筑基修士中,恐怕唯有苦觉师兄,能在实力与气势上与此人相提并论。
“西南百国…魔道巨擘…鬼道真传…”陆昭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膝盖,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黑袍人来历的种种猜测。
其功法路数、法器特征、以及最后保命用的强悍符宝,都强烈指向西南百国那片魔道势力盘踞的区域,且极可能是某家拥有元婴老祖坐镇的魔道大宗的真传弟子!
“必须弄清楚他的来历!”陆昭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再次涌现。
此人知晓他获得了千水宗传承,此乃绝大隐患!
若能设法将其击杀,永绝后患,自然最好。
即便暂时无法做到,也必须提前弄清其根脚,知己知彼,方能早做防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报复与窥探。
“宗门藏书楼内,或许有关西南诸国大宗门的记载…尤其是那些以鬼道、魂道著称的元婴级势力…”陆昭心中定计,回去后定要仔细查阅一番。
而就在陆昭对那黑袍人生出必杀之念,并谋划探查其跟脚的同时。
远在数万里之外,黑水荒原另一侧的边缘地带,一道黑袍身影正踉跄地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连忙伸手扶住旁边嶙峋的怪石才稳住身体。
正是那名与陆昭交手的黑袍人!
此刻的他,远比陆昭狼狈得多。
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多处破损,沾满尘土,兜帽早已落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只是此刻嘴角残留着血渍,气息起伏不定,明显带着不轻的内伤。
他先是硬吃了李雪柔蕴含玄煞尸甲之力的一记重击,内腑受创,后又亡命飞遁,期间甚至险些被一小股速度奇快的噬魂虫追上。
为了摆脱追击,他不惜代价再次催动二阶极品鬼爪法器自爆,才堪堪阻住虫群,得以逃脱。
此举虽保住了性命,却让他伤上加伤,法器被毁,心神亦受反噬。
“咳咳…”他忍不住又咳出一口淤血,眼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与怨毒。
“该死的!千水宗的余孽…还有那具僵尸!”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若非那虫潮…我必将其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喘息片刻,迅速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阴气的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一丝血色。
调息半晌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小子手段诡异,身怀重宝,定然来历也不简单!”
“我必须立刻返回宗门!将此事禀明师尊,动用宗门力量,就算翻遍西北诸国,也要将这小子给我揪出来!千水宗的传承,必须拿到手!”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强压下伤势,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黯淡的鬼影,朝着西南方疾驰而去。
小岛之上,陆昭已然收功起身。
他挥手间将“七火流星阵”的阵盘、阵旗以及二阶聚灵阵盘悉数收起,周遭恢复原状。
经过半月休养,不仅法力尽复,连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神完气足。
他目光扫过云梦大泽浩渺的水面,不再停留,心念一动,腰间御兽袋口张开,金翎鸟发出一声清越啼鸣,神骏的身姿出现在空中。
陆昭轻轻一跃,落在鸟背之上,盘膝坐下。
“回宗。”通过心神联系下达指令。
金翎鸟会意,双翅一振,卷起一阵清风,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承载着陆昭,向着碧霞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天水相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