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觉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无妨。秘术既已用了，此刻再去闭关，于根基损耗的弥补也是杯水车薪。”
“倒不如趁此机会，将此地事宜彻底理顺，我也能安心。我的根基还算雄厚，一次‘紫青苍华术’，还损不了我的金丹大道。”
秋芷蓉听他语气坚决，知其性子，但仍忍不住劝道：“师兄，你的根基深厚师妹自然知晓。”
“只是那‘紫青苍华术’终究是搏命之法，每次动用，皆会折损一丝本源之气，长久下去，恐会影响将来金丹成就之品质，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为好。”
苦觉听到“金丹品质”四字，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旋即恢复平静，他显然不欲在此事上多谈，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秋芷蓉不必再劝。
他话锋一转，目光望向碧霞宗营地方向，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秋师妹，你觉得陆昭陆师弟此人…实力如何？”
秋芷蓉微微一愣，随即俏脸上也浮现出凝重之色。
她回想起战场上陆昭那神出鬼没、每每于关键时刻避开怪鸟致命扑击的遁术，以及那能创伤二阶巅峰变异妖禽的湛蓝神光，还有那份面对强敌毫不慌乱，抓住转瞬即逝战机反击的胆魄。
她沉吟片刻，认真回答道：“若单论实力，陆师弟虽只是筑基中期，但其战力已接近顶尖筑基圆满修士，但比之你我这般筑基修士，尤其是苦师兄你，应当还差些火候。然而…”
这话说完，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由衷的叹服：“其临阵之机变、遁术之精妙、攻击之锋锐，尤其是那份于锁定胜机的胆识与决断，说实话，换做是我在他那个位置，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此子，实乃大才！”
苦觉听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师妹所言，深得我心。”
“陆师弟乃是散修出身，据闻灵根资质并非绝顶，在宗门内亦无甚根基靠山。他能有今日之成就，全凭自身拼搏、心性。”
“这般人物，往往比那些自幼顺风顺水的天才，更懂得珍惜机缘，也更能在逆境中爆发出惊人潜力。”
秋芷蓉轻叹一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惋惜：“可惜了…以宗门惯例，陆师弟虽能力出众，战功赫赫，但受限于出身，未来在宗门内的前程，恐怕最多也就能升至某殿副殿主之位。”
“若他是内门弟子，以其展现出的心性与潜力，假以时日，宗门未必不能又多一位真传。”
她所言非虚，碧霞宗立宗数千年，阶层相对固化，资源与高位向来倾向于内门弟子与真传序列，尤其是各大附属家族与师徒派系，更是牢牢把持着上升通道。
一个外门执事出身的主事，想要打破这层无形壁垒，难如登天。
苦觉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幽深，他缓缓开口道：“那是以前的规矩了。师妹，如今时局已然不同。”
“宗门开拓燕国，正值用人之际，急需陆师弟这等能独当一面的实战之才。规矩…也并非一成不变。”
秋芷蓉美眸微闪，她听出了苦觉话语中的深意，却仍提醒道：“师兄之意，师妹明白。”
“只是“变革”二字，谈何容易？”
“其中牵扯多少利益？那些附属家族，那些传承已久的师徒一脉，他们岂会轻易允许一个‘外人’分润核心权柄？”
“纵然如今局势有变，若无金丹长老强力推行，恐难成功。”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宗门历史上并非没有特例，但那位最终能登上殿主之位，据传闻其背后实乃有一位金丹长老不惜代价地推动，即便如此，也历经波折。”
苦觉负手而立，望向远处，语气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长老们如何想，我此刻无从揣测。但若他日我苦觉有幸凝结金丹…”
他微微停顿，侧头看向秋芷蓉，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么，推动宗门之变革，让如陆师弟这般有真才实学之辈不致被埋没，便是我必行之事。”
“宗门欲在北玄盟占据更重分量，就不能再固步自封，必须人尽其才！”
“若陆师弟背后没有金丹长老，那么待我结丹之后，便来做他背后的那个金丹长老！”
秋芷蓉娇躯微微一震，看着苦觉眼中近乎执拗的坚定，她深知这位师兄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蛟龙也拉不回来。
她心中既钦佩其魄力与公心，又不免为前路的艰难感到一丝忧虑。
她最终只能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声，暗道：‘希望师兄若真能结丹，届时手段能更为缓和一些，莫要激起太大风波才好。’
而此刻，远在营地洞府中恢复的陆昭，对于这场发生在两位碧霞宗真传弟子之间的重要对话，自是浑然不觉。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恢复法力中。
外界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日，陆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湛蓝神光一闪而逝，旋即彻底内敛，显得愈发深邃平和。
他内视丹田，只见那一百八十一滴液态法力真液已然恢复如初，不仅体积饱满，光泽湛然，缓缓流转间甚至比战前更加凝练浑厚，透出一股沉凝气息。
感受着体内的磅礴法力，陆昭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经此一战，虽险象环生，法力耗尽，但无论是与强敌周旋的经验，还是对自身法术、傀儡运用的领悟，乃至法力的精纯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