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昭在傀儡司督促傀儡司诸人熟悉战阵配合之时,远在长风郡周家栖云山中,却呈现出另一番凝重景象。
周家老祖周镇岳静坐于上首主位,手中摩挲着一枚刚刚解读完毕的玉简,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深邃,久久不语。
下方,周先墨垂手而立,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色与不解。室内灵气氤氲,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
半晌,周镇岳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墨,去召集家族所有长老,开家族长老会。”
“我等需尽快商议出个章程,此番远征燕国,我周家需出动大部分力量,到底由哪位长老留下,负责主持家族事务,须得尽早定下。”
周先墨闻言,身躯微震,显然也是看过了周先鹿发回来的详尽情报,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急切与困惑:“老祖!上宗此次行事,为何如此激进?”
“即便燕国将倾,兽潮南下之势难以阻挡,依托陈国山川地利,未必不能节节防守,消耗妖兽力量,何必要行此险招,举宗远征,将主力置于异国他乡?”
周镇岳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古井无波,淡淡道:“上宗最高动员令已下,连大长老都决定亲自出征,此刻再说这些,还有何意义?执行命令便是。”
说罢,周镇岳站起身,似要结束这次短暂的交谈。
然而,周先墨似有不甘,又或许是心中焦虑实在难以排遣,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老祖,是否就直接定了让平远留下?”
“他身负长风真人的传承,于家族至关重要,有他坐镇,我等在外也能安心。若是您开口,想必族内各位长老都不会有意见。”
周镇岳的脚步顿住了,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索,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无奈,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平远?”周镇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他不会愿意的,他虽修为不如老夫,但其实力早已不在老夫之下。”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他不愿留下,又有谁能勉强得了他?强留于他,反而不美,不如让他去那广阔战场,或许另有一番机缘。”
周先墨听到老祖这番直言,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再也无言。
他深知老祖说的是事实,周平远的天资与际遇非凡,早已非寻常家族长老可以约束,其去留,确实已非家族利益所能简单权衡。
而类似周家这般的情景,此刻正在陈国境内各大修仙家族中接连上演。
就比如假丹家族楚家,在其家族核心之地,那条准三阶灵脉深处。
楚家九长老楚泽羽,正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家假丹老祖楚明阳面前,神色间充满了小心翼翼。
他斟酌着词语,低声询问道:“老祖,连您此番也要亲自前往燕国吗?宗门征调令虽严,但以我楚家底蕴,以及我楚家与裴长老的关系,能否请裴长老从中周旋一二?”
“毕竟宗门亦需有人统筹后方,未必需要您亲自犯险……”
楚明阳端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晦涩莫名,他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你可知这征调令传至我手时,附带的是谁的亲笔讯息?”
楚泽羽一愣,下意识道:“不是宗门统一……”
“正是裴长老亲自传讯于我。”楚明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楚泽羽瞬间将后面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背后甚至惊出一层细密冷汗。
裴长老亲自传讯,其意已不言自明。
洞府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楚泽羽才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老祖,那‘半妖会’那边,他们近日又传来讯息,询问合作之事,如今局势大变,是否……”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是否要借此动荡之机,为家族留一条更隐秘的退路?
毕竟楚家与他们的接触,明面上始终只通过一个不起眼的旁系子弟,进退空间很大。
楚明阳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了数下,最终缓缓道:“此多事之秋,风云变幻,祸福难料。越是如此,越不能行险踏错。宗门的目光,未必只盯着前线。”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让那条线断掉,处理干净些,那个旁系子弟让他消失吧。”
“记住,他终究是为家族探路过路的人,算是有功之臣,厚待他的子嗣,资源供给不可短缺,保他们一世安稳富足。”
楚泽羽心中一凛,深知这是最稳妥的做法,立刻躬身应道:“是,老祖!泽羽明白,这就去办!”
……
就在陈国各大修仙家族因宗门一纸动员令而暗流涌动、各自筹谋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