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昭来到阵法殿议事厅后,看到阵法殿的三位副殿主、八位主事已经到齐了大半。
厅内气氛肃穆,众人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眉宇间皆带着一丝凝重。
陆昭作为新晋主事,资历最浅,见此情景也不多言,默默在靠近末尾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静待会议开始。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主事和副殿主均已到齐。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阵殿殿主陈平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着带着云纹的玄色道袍,面容看起来仿若二十余岁的青年,肤色光洁,不见丝毫皱纹。
然而,但凡修为稍有成就者,皆能感受到他那双深邃眼眸中沉淀的岁月沧桑,以及周身那与天地灵气隐隐相合的气息。
那气息那绝非年轻修士所能拥有,而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修炼后返璞归真的表象,绝不会真将其视为年轻人。
陈平之步入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并无丝毫寒暄客套,直接开口:“此次召集诸位师弟前来,是宗门有紧要任务分派而下。”
“各司及主殿所属,皆需即刻动员,全力开始备战,此事关乎宗门安危,务求迅捷,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更加凝滞。所有副殿主和主事都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备战令感到意外与困惑。
最终,主管殿内日常庶务、地位仅次于陈平之的方桦副殿主率先开口,他声音沉稳,带着询问之意:“殿主大人,不知究竟发生何事,竟需如此急切?还请明示,我等也好据此周密安排。”
陈平之目光微敛,淡淡道:“宗门接到密报,燕国境内的兽潮,恐生异变,其规模与烈度,可能会远超现今,或会波及我陈国,宗门需为此做最坏之打算。”
“燕国兽潮加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此判断存有疑虑。
陆昭坐在末位,身为新人,并无相熟之人可交换意见,只得静听。
但他心中却是一动,立刻想起了昔日卫无寒长老所言关于“天青一脉”以及青蛟族内部纷争之事。
他暗自揣测:“这所谓的宗门密报,来源是否正是那‘天青一脉’?若真如此,消息恐怕绝非空穴来风……”
此时,一位资历较老的主事忍不住开口:“殿主大人,请恕属下直言。那燕国三宗联合起来,实力并不逊色我宗多少,尤其是那青灵宗,传承悠久,底蕴颇为深厚。”
“如今燕国局面虽看似危急,在属下看来,更多是因三宗互有龃龉,难以同心协力的缘故。”
“若他们真能摒弃前嫌,合力应对,莫说眼下这三头妖王,即便再来三头,以三宗之力也未必不能周旋甚至击退。”
“宗门此番如此兴师动众,严阵以待,是否会有些小题大做了?”
陈平之闻言,目光并未看向那名主事,只是平淡却不容置疑地回应道:“宗门自有其道理与考量,非我等所能妄加揣度。”
“尔等之责,乃严格执行宗门谕令,执行即可,无需多问。”
那主事被这平淡的话语一压,顿时噤声,垂首应道:“是,属下明白。”其余人等也纷纷收敛了议论之色,神情变得肃然。
见此,陈平之也不再多言,开始逐一分配任务。
各司各殿都被赋予了远超平日负荷的职责,或是加固阵法,或是囤积物资,或是炼制特定法器阵盘。
任务清单一出,各司主事、各位副殿主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显然压力巨大。
当任务分派到傀儡司时,陆昭接过那枚记录任务的玉简,神识一扫,心中亦是倒吸一口凉气。
任务要求傀儡司在限期内交付的大量傀儡,其中一阶下品与一阶中品傀儡的数量尚在可接受范围内,虽远比平日多但拼尽全力或可完成。
然而那一阶上品傀儡的需求数量,竟是平素正常年份全年任务的十倍有余!即便是与今年已有所增加的任务量相比,也陡增了三倍以上!
陆昭迅速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若仅凭司内那五位一阶上品傀儡师,即便日夜不休,材料充足,要完成此数量,恐怕也需耗时三年以上!
即便他亲自出手,分担部分炼制任务,也至少需要近两年光阴!
他抬眼快速扫视其他主事,只见众人皆是面色凝重,甚至有人额头隐现汗珠,显然各自接到的任务都极为艰巨,无人轻松。
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弥漫在整个议事厅之中。
任务分派完毕,陈平之并未再多言,只强调了一句“即刻执行,不得延误”,便宣布散会。
诸位副殿主、主事纷纷起身,面色沉重地快步离去,各自返回岗位准备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
陆昭随着人流走出阵法殿,心中思绪翻涌。
今日之会,信息量极大。宗门高层对燕国局势的判断突然变得如此严峻,必然有其深层次原因。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必然与卫长老提及的青蛟族“天青一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