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直沉默寡言的石轩却开口了,他目光扫过众人:“那位孙小虎仙师,不是据说已经能够勉强炼制一阶下品傀儡了吗?”
“只要我等多加资助,提供材料供他练手,说不定他很快也能掌握一阶中品傀儡的炼制之法。”
石轩刚说完,另外一位名叫方天华的中阶傀武者便摇了摇头,语气并不乐观:“石兄,那位孙仙师的傀儡术水平,与陆仙师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他如今连炼制下品傀儡都颇为勉强,成功率不高,品质也…嗯,较为普通。若要等他成功炼制出中品傀儡,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远水难解近渴啊。”
等方天华说完,石轩点了点头,承认方天华所说确是实情,但他继续分析道:“方兄所言极是。然而,陆仙师走后,孙仙师已是断河原乃至周边地域唯一已知能炼制入阶傀儡的修士了,说是第一傀儡师也不为过。”
“即便孙仙师如今的傀儡术水平远不如陆仙师,我等除了尽力支持他,期盼他早日进阶之外,眼下又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况且,当下我等更需考虑的,是新来的镇守大人对我等傀武者的态度。”
“陆仙师在时,对我等发展傀儡之术虽未明言支持,却也未曾打压,更多是默许和利用我等之力处理杂事。”
“若是新来的镇守大人不喜我等聚集,不喜傀儡之术流传于武者之间,甚至视我等为威胁……届时,别说发展壮大傀武者群体了,能否保住现有局面,不沦落回当年傀武者出现前那般散沙状态,都尚未可知。”
石轩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他们这才意识到,相比遥远的技术传承问题,新任镇守的立场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更严峻的现实,并思考着对策。
良久,鹿鸣山猛地一拍石桌,沉声道:“石轩兄弟说得对!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未知的孙仙师进步上,更不能坐等新镇守的态度!我们必须有所准备!”
“鹿老哥有何高见?”赵守仁问道。
“狡兔尚有三窟!”鹿鸣山目光扫过众人,压低了声音,“我等需在靠近断河堡,但又深入蛮荒的隐秘之处,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傀武者自己的据点!”
“暗中转移部分资源、工具和最重要的傀儡传承知识过去。若是最坏的情况发生,新镇守容不下我等,至少我们还有一处退身之所,保留一丝火种,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这个提议颇为大胆,但也瞬间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认同。
经过一番详细且谨慎的商讨,几位中阶傀武者最终达成了共识:立即着手秘密筹建后备据点,并将此作为傀武盟当前的最高优先事项。
他们必须为可能到来的风雨,提前筑起一道篱笆。
而与此同时,陆昭乘坐着金翎鸟,早已载着赵小树和许维,远离了断河原的是非漩涡。
金翎鸟速度极快,下方的山川河流不断向后飞掠。十二日后,熟悉的碧霞郡地貌已然在望。
又过了半日,远处地平线上,一片连绵起伏、笼罩在氤氲灵气之中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
山门巍峨,殿宇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不是碧霞宗又是何处?
时隔整整三十年,他陆昭,终于回来了。
飞金翎鸟缓缓降落在山门前的迎仙台上,早有执事弟子在此等候。
陆昭递上身份令牌,那弟子查验后,脸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原来是陆师叔,宗门早已收到传讯,知晓您近日归来。
“请您先回旧日洞府安顿,征调司主事明日会见您,办理后续事宜。”
陆昭微微颔首,收起令牌。他带着赵小树和许维走下迎仙台,踏上通往宗门内部的青石大道。
道路两旁古木参天,灵气远比断河堡浓郁得多,深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
宗门内的景象与他离去时相比,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又隐约透着一股物是人非之感。
一些面孔是陌生的,而一些熟悉的建筑似乎也经历了翻新。
他带着赵小树和许维,陆昭径直走向自己在宗门的洞府。
等回到洞府,他打出法诀,洞府的禁制光华流转,悄然开启。
内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一切陈设依旧,仿佛时间在此凝固了三十年。
他简单施展了几个除尘术,洞府内立刻焕然一新。他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并未立即开始修炼,而是静静沉思起来。
返回宗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向征调司汇报三十年镇守的得失,交接锋纹铜矿的一应事宜,然后他就要着手建立傀儡司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需要规划自己接下来的修行之路。
镇守断河堡三十载,他不仅修为与傀儡术皆有突破,更积累了大量二阶妖兽与灵材资源。
只可惜修行丹药与二阶灵水始终匮乏,致使近两年修为进展甚微。
如今重返宗门,当务之急便是以手中丰沛资源换取所需二阶灵水与二阶中品丹药,弥补这两年近乎停滞的修为。
他指尖轻抚一枚温润玉简,其中详细列明待换的丹药、灵水与灵材名录。
窗外,夕阳的余晖给碧霞宗的山峰镀上了一层金边,云海翻滚,气象万千。
陆昭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断河堡的一章已经翻过,新的篇章,即将在碧霞宗正式展开。
而他深知,这条归途,绝非终点,而是另一段更为波澜壮阔的修仙征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