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后,陆昭睁开眼,在没有丹药的情况下,两年修炼居然只增加了一滴真液。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丹田内那微不可察的变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这等速度,比起服用丹药时的进境,简直是天壤之别。若非此地灵气尚可,怕是连这一滴法力真液都难以凝聚。
陆昭之所以不再修炼,是因为他收到了宗门传讯,新的镇守即将上任。
此刻,陆昭的心情颇为复杂,有解脱,也有不舍,更有一丝莫名的怅惘。他此刻也能理解几分当初刘师兄交接镇守职责时的心情了。
他起身,环顾这处待了三十年的洞府。他沉默片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洞府内并无太多个人物品,大部分有用的材料、丹药、以及那具天衣玄金卫士傀儡,早已收入储物袋中。
他效仿当年刘师兄的做法,将控制断河堡的阵法令牌轻轻放在洞府内的石桌上。
接着,他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再次检查了留给新任同门的信息。
里面详细记录了断河堡周边几个修仙家族的情况——他们的势力范围、主要修士、性情。
这些都是他三十年间逐渐摸索、积累下来的情报,足以让新任镇守快速掌握本地格局。
至于妖兽方面,陆昭就实在没什么好留下的了。
可以说,断河堡附近的二阶初期、二阶中期妖兽基本给他杀干净了。
这三十年来,他为了获取修炼资源、炼制傀儡材料,几乎将周边山林梳理了数遍,以至于近几年,低阶修士和武者们外出活动的安全性都大大提高了。
除了这些,陆昭还在玉简末尾稍提了几句关于锋纹铜矿的事。
不过这座曾经带给他不小惊喜的铜矿,如今已经不属于他了。大约在一年前,他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将这座铜矿上报给了宗门。
按照碧霞宗的规矩,他作为第一个发现并初步开发的人,每年仍可享有一成的收益。这一成收益会持续发放给他,并且他可以选择收取中品灵石或者实物锋纹铜。
然而,陆昭对此已然不太上心。他如今手头积攒的精炼锋纹铜已近四千斤之巨。
这个数量,即便是用来炼制耗费材料极多的天衣玄金卫士傀儡,也足够炼制二十具有余。
况且,这座锋纹铜矿经过近二十年的开采,表层和易于挖掘的部分早已采掘殆尽。
如今矿脉深入地下,开采难度大增,每年能开采出的锋纹铜原矿不过二百斤左右,再经过提炼,能得到的精炼锋纹铜更是大幅减少。
折算下来,他每年能分到手的,不过十多斤,与他的需求相比,确实只能算是蚊子腿了。
做完一切准备,陆昭心境平和下来,开始静静等待新上任的镇守。洞府内寂静无声,唯有细微的灵气流转,陪伴着他最后的等待时光。
一天后,一股清晰的灵力波动自远方天际传来。
陆昭心有所感,起身走出洞府,抬头望去,只见一艘约十丈长的青木色飞舟,正披着晨光,缓缓向断河堡飞来。
飞舟侧面烙印着碧霞宗的云霞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昭不再迟疑,轻轻一拍灵兽袋,金翎鸟清啼一声,舒展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羽翼出现在空中。
至于赵小树和许维,他们早已准备妥当。
接下来三人跃上鸟背,金翎鸟双翅一振,掀起一阵气流,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碧霞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与那艘飞舟擦肩而过,并未打照面。
就在陆昭离去之后不久,蛮荒深处,碧霞铜矿附近,一个近几年才悄然建立起来的组织——傀武盟,正在一座隐蔽的石厅内举行着一场会议。
厅内人数不多,仅有七八人。
但若让外面的普通武者和低阶傀武者看到在座诸人,定会大吃一惊。
石轩、鹿鸣山、赵守仁、荷元武……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在断河原武者界响当当的人物,是如今实力最强的几位傀武者。
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每人手中至少拥有一具一阶中品傀儡。
随着傀儡术的扩散和傀武者群体的壮大,他们内部也逐渐形成了初步的等级划分。
标准很简单,直接依据所能驾驭的最强傀儡等级来定:拥有不入阶傀儡的,被称为傀武者学徒;掌握一阶下品傀儡的,为初阶傀武者;若能驾驭一阶中品傀儡,则可称为中阶傀武者;依此类推,若能获得并操控一阶上品傀儡,便是高阶傀武者。
当然,目前尚未听说有哪位傀武者能拥有上品傀儡,那似乎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然而此刻,这些站在傀武者体系顶端的中阶傀武者们,却一个个眉头紧锁,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气氛沉闷了片刻,最终还是较为年长的鹿鸣山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就算陆仙师离去了,难道我等就不发展傀武者这条路了不成?”
“陆仙师迟早要走的,这件事我等又不是不知道,你等何必如此灰心?”
当鹿鸣山说完,身材魁梧的何元武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接口道:“老鹿,不是我等不知道陆仙师迟早会走,只是…只是没了陆仙师,中阶傀武者恐怕永远就只剩下我们这些老面孔了。”
“我等当中哪一个人,不是立下过大功劳,才侥幸从陆仙师手中得到一具一阶中品傀儡?”
“没了陆仙师,我等去哪里再获取新的中品傀儡?又该如何培养新的中阶傀武者?哎!”他的话语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担忧,众人闻言,神色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