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能让大长老来当这个主事吗？
至此，陆昭终于明白，为什么卫无寒会说这个位置“只有你能做”，也明白为何会说“便宜你了”。
放眼全宗，在傀儡术上有造诣、又有精力且“适合”来担任这个初创司殿主事的，还真就只剩下他陆昭了！
然而，明白归明白，一股新的急切感却又悄然涌上陆昭心头。宗门给他的赏赐，不会就是这个“傀儡司主事”的职位吧？
能成为一司主事，掌管一方事务，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意味着更高的地位，更丰厚的资源调配能力，对他未来的发展助力极大。
但是，这一切与他心心念念的《碧海真水万灵典》相比，却又显得似乎没那么急切了。
地位资源固然重要，但根本功法才直接关系到他的道途能走多远！若是赏赐是这个职位，而功法还需另想办法，那他此刻真是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一时间，陆昭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卫无寒何等人物，见陆昭沉默不语，对其心中纠结也猜到了七八分。他直接道：“放心，这傀儡司主事的位置，和你此次发现蛟巢、献上蛟卵的功劳赏赐是两码事。”
“那是我看你小子颇为顺眼，觉得你是这块料，才给你这个机会。你若不愿，宗门也不会强求，自有其他安排。”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起来：“你此次立下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过分，本长老都可以代替宗门答应下来。”
听到这话，陆昭心中顿时一块大石落地，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欣喜和激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坚定地看向卫无寒，郑重地开口道：“启禀师叔，弟子别无他求，只求宗门能赐下《碧海真水万灵典》。”
卫无寒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你修炼的是《真水化灵功》，此法本就是《碧海真水万灵典》的衍生功法，你会求取此法，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略作沉吟，片刻后道：“按宗门旧例，内门执事确实无资格修炼宗门珍藏的上品功法，即便是残缺的上品功法，本来还有些麻烦，或许还需我师兄出面特批。”
“不过……”卫无寒话锋一转，“既然你即将出任傀儡司主事，虽是新设司殿，但也勉强算是有了一方主事的身份。凭借此身份，再加上你此次大功，兑换这《碧海真水万灵典》的资格，倒也勉强足够了。”
“既然如此，我便代宗门答应你了。”卫无寒一锤定音。
陆昭心中狂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叔成全！”
但卫无寒却抬手制止了他，神色略显严肃地说道：“你先别急着谢。有些话，我需提前告知于你，宗门所藏的《碧海真水万灵典》，并非全本。”
“仅有练气篇、筑基篇以及部分金丹篇的内容，更重要的是，此功法有其缺陷。”
“缺陷？”陆昭心中一凛。
“嗯。”卫无寒颔首，“此法传承自‘千水宗’，自千水宗被灭后，其核心传承便已断绝。我宗所得的这部《碧海真水万灵典》，缺失了某种关键的‘引子’，导致后世修炼者，无人能真正修成完整的《碧海真水万灵典》。”
“修炼此功，在练气期和筑基期时，威力尚可，与其它顶级的上品功法的筑基篇相比，差距并不明显，甚至因其精纯绵长，还有些许优势。”
“但一旦踏入金丹期……”卫无寒摇了摇头，“其弊端便会显现。凝练出的金丹，无论是质还是量，都会比修炼真正完整上品功法的同阶修士逊色不少。虽勉强还能位列上品功法之林，但在其中只能算是垫底的存在。”
他看向陆昭，目光深邃：“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现在反悔，换一个赏赐，还来得及。比如求取一件极品二阶法器，对你眼下而言，或许更为实惠。”
陆昭听完，沉默了片刻。金丹期的缺陷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他想到那枚千水令牌，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千水宗传承，或许有希望重现完整的《碧海真水万灵典》。
而且，金丹境对他而言毕竟还太过遥远，眼下最重要的，是转换根基。而《碧海真水万灵典》的筑基篇，无疑是顶尖之选。
想到这里，陆昭不再犹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拱手道：“多谢师叔提醒。但弟子心意已决。金丹之境对弟子而言，尚属渺茫之期。”
“能修炼一门即便有缺陷，却也仍属上品序列的功法，弟子已心满意足。至少，在筑基期内，此法足以让弟子道基更为雄厚。”
卫无寒看着陆昭坚定的眼神，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其实本想告诉陆昭，以他此次立下的大功，若再加上傀儡司主事的身份，只要耐心经营一段时间，积累足够的贡献和声望，未来未必没有机会触及宗门真正的核心传承——《碧霞苍青典》。
若是能修炼《碧霞苍青典》，再加上宗门的大力培养，陆昭或许真能洗去身上“外门执事”出身的烙印，有机会一跃成为宗门真正的核心高层，未来角逐堂主、殿主之位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那才是一条真正通往宗门权力核心的坦途。
但看陆昭此刻的神情，显然是早已对《碧海真水万灵典》渴望已久，心意已决。
既然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卫无寒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人各有志，或许对陆昭而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只是心中略感惋惜，觉得这小子在某些方面眼光还是局限了些，只看到了功法的品阶，未能看清其背后所代表的更深层次的意义。
“既然你已决定，那便如此吧。”卫无寒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待任务结束，你回转宗门后，可直接前往藏经阁第四层，凭借我给你的手令，领取《碧海真水万灵典》的拓本。我会提前与功法殿打好招呼。”
“多谢师叔！”陆昭再次郑重道谢。
卫无寒摆了摆手，站起身：“好了，此间事已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卫无寒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议事厅内，只留下陆昭一人，独自消化着这短短时间内获得的巨大信息量和即将到来的改变。
司主之职，《灵典》之诺……陆昭感觉前路似乎变得更加宽阔，但也充满了新的挑战与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