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昭说完他的经历后，卫姓长老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忽然抬起头，问出了一个陆昭从未想过的问题：“自从石轩等人闯入那蛟龙栖息之地后，依你所知，那头碧眼青狐，可还曾再于矿场附近，或是那幽谷外围出现过？”
听到这个问题，陆昭猛地一怔，思绪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
当初就觉得那碧眼青狐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先是主动挑衅引动矿场注意，后又恰到好处地留下踪迹，最终将石轩等人引向绝地。
自己虽觉得有些蹊跷，但凭经验认为二阶妖兽的灵智不至于达到这般程度，或许只是巧合，因此并未再往深处细想！
此刻被卫长老一点，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怀疑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碧眼青狐的所作所为，环环相扣，简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瞳孔微缩，失声道：“师叔您的意思是那头碧眼青狐，是故意引我过去的？它竟有如此智慧？”
卫长老看着他脸上的震惊，轻笑一声：“你太小看碧眼青狐一族了，此族个体实力在九兴岭千万妖兽种族之中或许算不得顶尖，但是却也是一方妖兽大族，连许多实力强于它们的妖兽都不敢轻易招惹？””
“至于它们却为何能跻身大族之列？因为它们一族有一个极为突出的天赋——智慧！”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寻常碧眼青狐便已颇为聪颖，但一旦晋升二阶，其智慧就不比我人族差，甚至更擅阴谋诡计。”
“玩弄人心、设局引祸，对它们而言并非难事，那头将你引去的碧眼青狐，以及它背后可能存在的碧眼青狐族群，恐怕是想借你之手达成某种目的。”
听到这话，陆昭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若真如此，那这头碧眼青狐的心机未免也太深沉可怕了！它竟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然而，卫长老接下来的话，却将他的思绪引向了更深远、更复杂的层面。
“不过，”卫长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之光，“若说碧眼青狐一族此举仅仅是为了‘借刀杀人’，却也未必。”
“杀了那头青蛟，对它们究竟有何好处？平白无故得罪青蛟一族，尤其是可能彻底激怒与那雌蛟同属的‘天青一脉’，此举对它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天青一脉？”陆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嗯。”卫长老微微颔首，“青蛟一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根据宗门掌握的零星情报，大致可分为几脉。”
“我依据你所遭遇的那头青蛟——其鳞色、习性，再加上它至今成年却仍未晋升三阶——便可推断，它显然遭受打压，未曾进入过青蛟一族的血池洗礼。”
“综合来看，它极有可能属于‘天青一脉’。”
“这一脉在青蛟族中昔日颇为显赫，但据说其支柱——一位四阶大妖王在许多年前意外陨落，自此一脉势力大衰，被血灵一脉疯狂打压。”
“而如今掌控青蛟族权柄的，正是‘血灵一脉’。”
“这一脉作风强势霸道，对依附于青蛟族的其他妖族压榨甚重，碧眼青狐一族依附其下，日子想必极为艰难。”
听到这里，陆昭只觉得眼前仿佛揭开了一层厚重的迷雾，露出了背后错综复杂的妖族内部纷争图景，这是他以往完全无法接触到的层面。
卫长老继续道：“碧眼青狐一族，盘踞九兴岭无数年，与青蛟一族打交道的时间非常长。”
“它们对我等的出现，以及对青蛟内部的情况，恐怕了解得比我们想象得更深。所以，那碧眼青狐，以及它背后的三阶老狐狸们，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想‘借路搭桥’。”
“借路搭桥？”陆昭疑惑。
“嗯。”卫长老目光悠远，“它们或是想通过你，引起我碧霞宗的注意，再通过我宗修士与那头‘天青脉’雌蛟的接触，让我宗尝试与势微的天青一脉建立起某种联系。”
“甚至，还可能存着些更深的小心思，看看能否通过我碧霞宗，间接联系上我宗所在的‘北玄盟’。”
“它们大概是想来一招‘里应外合’或者说‘借力打力’，希望能借助外部势力的些许影响或平衡，让青蛟族内部本就存在的矛盾产生一些对对它们有利的变化，好让它们能在这夹缝中喘口气，争取些生存空间，毕竟狗急了还跳墙，何况是一群聪明的狐狸？”
卫长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正对它们而言，试试又没什么损失。”
“成了，或许能改善处境；不成，它们也没什么实质损失，还能给讨厌的血灵脉找点麻烦，何乐而不为呢？这些老狐狸，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