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保命的准备后,陆昭也没心思再再回断河堡。
他直接一转身,化作一道淡蓝遁光,朝着锋纹铜矿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日后,当那道笼罩矿场的淡金色锁链虚影——“金风化骨阵”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陆昭知道他已经到了。
十二年过去,矿场外围的石墙、内部错落的屋舍,以及矿洞方向隐约传来的叮当声,依旧如他上次离开时的景象,只是规模似乎又扩大了不少。
陆昭的遁光刚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已匆匆从石屋中迎出,正是赵小树。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恭迎前辈归来!”
陆昭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当先一步走向那间主事石屋。
赵小树连忙跟上,并挥手示意附近好奇望来的修士和傀武者各自散开。
屋内陈设依旧简朴,陆昭在主位坐下,赵小树垂手肃立一旁,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陆昭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声音平淡:“关于那头蛟龙,你玉简中所言,判断依据何在?为何如此笃定?区区二阶碧眼青狐,与蛟龙何干?”
赵小树闻言,身躯不易察觉地微颤了一下。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陆昭一眼,见其目光深邃,并无怒色,只有探询,他心中挣扎片刻,最终一咬牙,露出一丝苦涩的神情:
“前辈明鉴。”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嘲,“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晚辈并非生来便是散修,晚辈出身于一个没落的练气家族——赵家。”
陆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静静听着,并未打断。
赵小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据族中口口相传的只言片语,我赵家祖上也阔过,曾是一个颇为强大的筑基家族,尤其擅长御兽之道,在陈国也算有些名号。”
“只是到了我父亲那一辈,家道中落,传承断绝,已彻底沦落为最普通的练气小家族,甚至连祖上的一份完整的御兽传承都没能流传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不过也非完全没有遗留,晚辈幼时,也在家族残破的藏书阁中翻阅到一些零星的杂记,蒙昧无知时也曾向往过先祖荣光。”
“其中,便有一卷残破的兽皮古卷,专门记载着‘九兴岭’中一些强大妖兽的形貌特征与习性。“”
“那卷古卷上刻意提到九兴岭中有蛟,还是青蛟,关于‘青蛟’的描述,晚辈至今记忆犹新。”
赵小树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仿佛回到了那个满是尘埃的书架前:“‘其形似巨蟒,生独角,颔下有须,鳞青黑如玄铁,密布天然云雷纹,身长数十丈乃至百丈,威压如狱,吐息如刃,沾之即化,乃三阶妖王,行踪诡秘。”
“石轩回来后的描述——那庞然巨物的形态、青黑色鳞片、蟒形独角、恐怖吐息,还有他身上残留的那一丝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这一切,都与古卷中关于青蛟的描述,基本吻合!”
赵小树抬起头,目光迎向陆昭,“再加上,这断河原,追根溯源本就是九兴岭的一部分,虽被断龙河隔开灵气有所不如,但未必就不能吸引一条青蛟盘踞于隐此。
“因此晚辈才斗胆在玉简中下了‘是蛟龙’的判断。”
陆昭听完,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且这也解开了他心中一个小小的疑惑。
他原本以为赵小树是天生能力出众,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难怪赵小树在处理庶务时显得比寻常散修出身者更为老练周全,原来是他自幼便受家族环境熏陶,接受过一定的系统性训练,加之自身心性沉稳,才能展现出如今的才干,这就说得通了。
既然赵小树有此背景,他的判断可信度自然大大提高,因此,无论那条可能存在的青蛟是真是假,都值得他高度重视。
“原来如此。”陆昭微微颔首,对赵小树的身世过往并未深究,“你的判断,我已知晓,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把那石轩叫来,我要亲自问他。”
“是,前辈!”赵小树立刻应命,转身快步走出石屋。
不过一刻钟,脚步声再次响起,赵小树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五十余岁,面容坚毅,但此刻面对陆昭这位筑基修士,脸上难掩紧张与敬畏,正是侥幸生还,曾经的“大武师”现在的“傀武者”—石轩。
他一进屋内,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人石轩,拜见仙师大人!祝陆仙师仙道长青!”
“起来说话。”陆昭声音平淡,“抬起头来。”
石轩依言站起,微微抬头,目光却不敢与陆昭直视,只落在陆昭身前的石桌上。
陆昭直接切入正题,“你所述遭遇,赵小树已告知于我,第一个问题:你如何能确定,你所见所感,并非那碧眼青狐施展的幻术?”
“它可是二阶妖兽,天赋幻化,迷惑你一个凡俗武者,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