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昭正准备大规模炼制两种不入阶傀儡时,一场与他息息相关的风暴,却在远离修士的凡人武者群体中悄然发酵。
断河堡外围,那由无数凡人村镇、商队构成的广袤区域,一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武者圈子里炸开了锅,激起千层浪。
消息的核心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却又因其内容而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断河堡内,藏有无上神兵!此神兵非仙家法器,凡人武者得之,亦可力敌仙师,搏杀妖兽!
起初,这消息只在三三两两的武者酒肆、镖局后院中低声流传,带着几分试探与怀疑。
然而,随着“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证人”不断增多,细节被添油加醋地描绘得愈发神乎其神。
最初还只是“力敌”,很快便演变成了“斩杀”、“屠戮”,甚至到了“得之杀仙师如屠狗”的骇人地步。
恐慌、贪婪、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压抑了无数代的、对仙师力量的渴望,在无数武者心中疯狂滋生。
“镇守大人何等人物?他老人家手里漏出点东西,岂是我等凡人能想象的?”
“听说那神兵形如剑匣,一按机括,铁丸如雨,百步穿杨,仙师都难挡!”
“不对不对,我听闻是一柄玄铁长刀,重若千钧却挥之如羽,刀锋所至,妖兽筋骨如朽木!”
“真的假的?若真有此物,我等武者岂不是……”
“嘘!噤声!别忘了这是哪里……”
沸沸扬扬的议论中,夹杂着对断河堡主人,那位神秘而强大的镇守,深深的敬畏。
正是这份敬畏,如同无形的枷锁,暂时遏制住了汹涌的暗流,无人敢真的靠近断河堡去求证。
毕竟哪怕是普通仙师的怒火,他们这些凡人武者都受不了,更别说是那位了,那位一怒伏尸百里,这道理,在断河原生存的凡人武者,比谁都清楚。
流言因此被限制在了武者圈子,不过那些武者情绪却如同地火在岩层下奔涌,虽未喷发,却已灼热难当。
与此同时,在断河原靠近边缘地带,一个名为“隐龙会”的武者组织内部,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这个组织门槛极高,非大武师不得入内,汇聚了方圆数百里内凡人武道的顶尖力量。
此刻,组织内两位德高望重的元老,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一间陈设古朴室内,一位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砖都发出细微的呻吟,显示出其体内蕴藏的恐怖力量。
他便是被尊称为“龟老”的赵守仁,以一手防御无双的“玄龟劲”闻名于断河原武者圈子,性格亦如其名,非常沉稳。
“鹿老!你当真确定?不是‘血炼法器’?当真普通武师,甚至武者也能用?”龟老猛地停下脚步,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住坐在太师椅上的另一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深深的怀疑。
被他称为“鹿老”的老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红润,眼神灵动,正是以轻功和追踪之术闻名的鹿鸣山。
面对龟老的质问,鹿鸣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道:“龟老哥,你这话都问了我第八遍了!我鹿鸣山在此立誓,绝非虚言!”
“那东西,绝非邪物!且参与测试的,就有我门下不成器的弟子!那小子性子耿直如铁,跟了我二十年,从未对我说过半句假话!他说能用,那就一定能用!”
龟老重重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与疲惫:“鹿老弟,非是我不信你,更非不信你那弟子。”
“只是你我活了大半辈子,在这断河原挣扎求存,见过的、听过的还少吗?”
“那些号称能‘力敌仙师’、‘斩杀妖兽’的‘神功’、‘宝器’,哪一次不是吹得天花乱坠?‘血炼法器’还算好的,至少真能爆发出几分威能,虽代价惨重。”
“更多的,不过是江湖骗子敛财的把戏,或是某些邪修用来坑害武者的陷阱!我们隐龙会的兄弟,栽在这上面的还少吗?血淋淋的教训啊!”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当年老李,为了那柄据说能斩妖的‘破邪刀’,耗尽家财,最后被那刀吸干了精血,化作枯骨,还有花三娘,信了那‘引气入体’的鬼话,练得经脉尽断……”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破灭,一次次看着兄弟们倒下我这心,早就凉透了。”
“且如今外面传得如此离谱,说什么‘杀仙师如屠狗’?龟老哥,你让我如何敢信?这听起来,比以往那些骗局还要荒谬百倍!”
鹿鸣山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痛楚,显然那些往事同样刻骨铭心。
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龟老身边,语气异常坚定:“龟老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兄弟们流的血,我也没忘。但这次,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