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如火的翎羽即便在昏暗的室内也仿佛自行发光,漆黑的利爪闪烁着金属寒光,正是那头红羽黑足鸟!
此鸟的尸骸,与他手中那份得自傀珠传承的二阶傀儡图谱——“赤羽火阳鸟”,契合度堪称完美!
无论是其精纯的火属性妖力,还是这身蕴含强大火灵力的翎羽骨骼,都是炼制此傀的绝佳主材。
相较于之前尝试的碧影狼傀,此物成功的把握,无疑要大上许多。
“就是你了。”陆昭低语,指尖已然亮起凝练的法力光芒。
炼器炉的地火被引燃,发出低沉的嗡鸣。
陆昭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稳定,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
每一个步骤,他都调动了全部的心神与经验,将《百炼诀》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失去了意义。炼器室内,只有地火燃烧的呼呼声、灵材熔炼的滋滋声、以及刻刀划过坚硬骨骼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根蕴含着红羽黑足鸟本命精粹的赤红翎羽被完美地与繁复的火系灵纹融为一体时——
嗡!
一股灼热而磅礴的灵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炼器室!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神骏火鸟的虚影展翅欲鸣,栩栩如生!
成了!
陆昭心中狂喜,但手上动作丝毫未停,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立刻进行下一步——融丹入傀!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鸽卵大小、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的妖丹,置于傀核中心预留的丹室。
指尖法力如丝如缕,精准地引导着傀核灵纹与妖丹之力缓缓交融、共鸣。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妖丹之力反噬,前功尽弃。
陆昭的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调控着每一丝法力的输出,感受着妖丹与傀核之间那微妙的能量平衡。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系于那枚跳动着磅礴火灵力的妖丹之上。
终于,当最后一道灵纹与妖丹的波动完美契合,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般的“滋”声时——
轰!
赤红色的光芒再次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实的光华!光芒迅速蔓延至红羽黑足鸟炼制而成的傀身上!
此刻那赤红的翎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根根竖起,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
漆黑的利爪变得更加锋锐幽深;整具傀身在赤红光芒的包裹下,仿佛浴火重生,一股远比生前更加凝练、凶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内敛。
炼器室中央,一具翼展近三丈、通体赤红、翎羽如烈焰燃烧、双目位置镶嵌着两颗跳动着赤芒晶石的巨鸟傀儡,静静伫立。
它周身散发着强大的二阶灵压,凶戾、炽热,却又带着一种傀儡特有的冰冷秩序感。
赤羽火阳鸟!
二阶下品傀儡!
成了!
终于成了!
陆昭看着眼前这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傀儡,感受着傀核与傀身之间那完美无瑕的能量流转,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在胸中喷发,瞬间冲去了所有疲惫与紧张!
他猛地站起身,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赤羽火阳鸟那如同烈焰般的翎羽,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与磅礴力量。
“二阶傀儡师……”
陆昭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随即化为一声长笑,在空旷的炼器室内回荡,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与前所未有的自信!
“我陆昭,今日终成二阶傀儡师!”
与此同时,断河原深处。
一处背靠嶙峋黑岩的洼地边,五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围坐在一起,气氛却有些凝滞。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们疲惫而紧张的脸庞。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更添几分压抑。
“我不同意!”一个面容沧桑、眼角带着刀疤的中年修士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已经在那边发现了那头畜生的痕迹和粪便,这还不够吗?”
“二阶妖兽的踪迹!这消息带回去,足够交差了!为什么还要往更深处钻?嫌命长吗?”
他对面,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锐利的年轻修士立刻反驳:“王老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踪迹’?那痕迹都快被雨水冲没了,粪便也不知是多少天前的!谁知道那畜生是路过还是就住在附近?”
“万一我们兴冲冲回去报告,结果陆前辈带人来了,连根毛都没找到,你猜会怎样?功劳?怕不是要被扣上个谎报军情、办事不力的帽子!到时候别说赏赐,不挨罚就算好了!”
“你!”
王姓修士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那也不能拿命去赌!那可是二阶妖兽!一个照面就能把我们全撕了!命只有一条!”
年轻修士毫不退让,嗤笑一声:“怕死?怕死你还来这蛮荒深处干嘛?我们来这,不就是拿命换前程的吗?”
“富贵险中求!不靠近些,找到它确切的巢穴范围,摸清它活动的规律,我们回去报告什么?”
“就说‘疑似’有二阶妖兽路过?这种模棱两可的情报,你觉得能值几个小功?”
“你再说一遍?!”王姓修士霍然站起,眼中凶光毕露。
“再说十遍也是这个理!”年轻修士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坐在两人中间、一直沉默抽着旱烟的老修士终于重重咳嗽了一声。
他须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是队伍里唯一的练气后期修士,也是众人的主心骨。
“够了!”老修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我坐下!吵什么吵?还嫌动静不够大,引不来妖兽吗?”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王老四,你惜命没错。许道友,你想搏个前程,也没错。但眼下不是窝里斗的时候。”
他磕了磕烟袋锅,慢悠悠地道:“这样吧,我们往前再探二十五里。”
“但为了稳妥,分成两队,一队一人,作为前哨,先摸过去看看情况,若发现异常立刻退回来。”
“另一队四人,在后面接应,五里地,不算远,真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反应。”
“等前哨安全返回,我们再一起向前推进。如此轮换,每人轮流做一次前哨,只探一轮,总共推进二十五里。无论有无确切发现,二十五里一到,立刻掉头回去报告。如何?”
王老四和许姓年轻修士互相瞪了一眼,虽然依旧不服气,但老修士的威望和这个相对折中的方案让他们无法反驳。其余两人也纷纷点头。
“行,就按寒道友说的办。”王老四闷声道,重新坐了下来。
“我没意见。”许姓年轻修士也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老修士点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这么定了。许道友,你年轻,腿脚快,眼神也好,第一轮前哨,就由你去。”
“记住,五里为限,只看不碰,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全速退回来!我们就在此处等你。”
许姓年轻修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和一丝兴奋,重重点头:“寒道友放心!我明白!”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符箓和法器,紧了紧腰带,身影一晃,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更加幽深黑暗的林莽之中。
其余四人则迅速散开,各自找好隐蔽位置,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许姓年轻修士消失的方向,手中紧握着法器,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而压抑。
断河原的蛮荒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