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尘埃落定,静室内浓郁的血腥气尚未散尽,陆昭立于乐仲山的尸身旁,目光冷冽如冰,他心念电转,瞬间察觉到一个绝佳的契机。
此地被重重阵法笼罩,隔音禁制完美隔绝了内外声响。加之他出手果决狠辣,以雷霆之势瞬杀乐仲山,这老鬼甚至连像样的挣扎都未能做出,便已魂飞魄散。
这意味着,静室之外,乐家上下对里面发生的剧变,恐怕还一无所知!
“天赐良机!”陆昭眼中精光一闪。这完美的信息差,为他接下来的行动铺平了道路。
他完全可以顶替乐仲山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走出去!届时,无论是去救小慧,还是攫取乐家秘库中的灵水、灵石、灵材,乃至其核心功法传承,都将变得易如反掌,阻力大减。
想到便做,绝不拖泥带水!
《敛息化形术》悄然运转至,陆昭周身骨骼筋肉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咔”闷响,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重塑。
皮肤色泽、纹理随之变化,毛孔气息迅速收敛、扭曲,不过数息光景,一个面容威严、身着玄色锦袍的老者便出现在原地,赫然与刚刚毙命的乐仲山一模一样!
此刻,“乐仲山”负手而立,与之前进入静室时毫无二致,他略一感应自身状态,确认无懈可击后,便推开了静室厚重的石门。
门外廊道幽深,寂静无声。陆昭顶着乐仲山的皮囊,步履沉稳地走向离静室最近的一处值守点。
那里,两名练气中期的乐家子弟正肃立警戒,见到家主身影,立刻躬身行礼,神态恭敬中带着畏惧。
“乐仲山”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明成在静波轩闭关养伤,需静心调息,传我令谕,任何人不得靠近静波轩半步,违者……家法处置!”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字的语气。
“是!家主!”两名值守弟子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不敢有丝毫质疑,家主积威甚重,他的命令便是铁律。
陆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拐角。乐明成“闭关养伤”的消息传开,至少短时间内,无人会去静波轩打扰所谓的‘乐明成’,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离开值守点,陆昭心思飞转,乐家局势暂时被他以“乐仲山”的身份稳住,小慧那边短期内应无性命之忧。
他当机立断,调整了行动顺序:先取乐家最核心的财富——秘库中的灵水、灵石、灵材,以及藏书楼的功法传承!
待这些囊中之物尽数到手,再去营救小慧,最后,便是这乐家满门一个不留!
一刻钟后,“乐仲山”的身影出现在乐家守卫最为森严的秘库重地。此地布有数重禁制,更有两名练气后期修士轮值看守。
然而,在家主亲临面前,所有禁制形同虚设,看守修士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恭敬地开启库门。
厚重的玄铁大门无声滑开,陆昭迈步而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秘库深处几个摆放整齐的玉瓶。
六瓶!整整六瓶!瓶身温润,内里散发出精纯无比、令人心旷神怡的水系灵气——正是他此行的首要目标,二阶灵水!
陆昭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毫不犹豫地将这六瓶价值连城的二阶真水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紧接着,他的神识扫过秘库其他区域。
中品灵石,一百块!整整齐齐码放在玉盒之中。
一块通体湛蓝、水波流转的玉石——二阶下品“水心玉”,乃是炼制水属性二阶法器的上佳主材。
一株扎根于寒玉盆中的奇异植物,枝叶舒展,散发着清凉润泽的气息——二阶中品“水波兰”,是炼制二阶水属性丹药的珍稀主药。
三个小巧的玉瓶,瓶身铭刻着“聚华碧苔丹”字样,此丹陆昭手中也有一瓶,水属性二阶下品丹药,秘库里共三十六颗,这对他精进法力大有裨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秘库最内侧一个单独陈列的紫檀木盒上,打开盒盖,一段约莫尺许长、通体紫光莹莹、木质纹理如同波涛汹涌的木材静静躺在其中,磅礴的水灵生机几乎要破木而出,此物则是——二阶上品“紫玉沧澜木”!
看着眼前中品灵石、二阶丹药、珍稀灵材……陆昭心中波澜起伏。
有了这些资源,他筑基期的修炼之路将更加平坦,冲击更高境界的把握也大大增加!这乐家无数年积累,如今尽数要便宜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陆昭如同秋风扫落叶,将秘库内所有丹药、灵材、灵石,一股脑儿全部扫入自己的储物袋,原本琳琅满目的秘库,顷刻间变得空空荡荡。
离开秘库,“乐仲山”的身影又马不停蹄地出现在乐家存放日常物资的“大库”。凭借家主身份,他畅通无阻,直接下令清点。
随后,在库房管事惊愕却不敢多言的目光中,陆昭将大库内所有的灵石、各类灵材、成堆的符箓、瓶瓶罐罐的丹药……如同蝗虫过境般,尽数席卷一空!
紧接着,他来到乐家重地“藏书楼”,看守长老见到家主亲临,虽觉诧异,却也不敢阻拦。
“乐仲山”径直走上顶层,将乐家视为根基的核心传承——中品功法《碧海归元功》的完整玉简,以及其他十六本记载着不同属性下品功法的玉简,以及一套颇为完整的、可修炼至二阶上品符师境界的符箓传承,全部取走。
至于楼下那些不入流的功法和一阶的修仙百艺典籍,陆昭只是随手拿走,心里对它们却没多在意,这些对他而言,价值有限。
半日时间,陆昭顶着乐仲山的皮囊,以雷霆手段,几乎搬空了乐家的积累,此刻,他储物袋中塞得满满当当,价值难以估量。
“该去接小慧了。”陆昭眼神一凝,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乐家深处,那关押“血食”的阴森之地疾驰而去。
此地位于乐家驻地最偏僻的西北角,依山而建,入口处是一扇厚重的、布满禁制符文的玄铁大门,门前更有四名练气后期修士带着十余名练气中期弟子严密把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难以言喻的阴冷腐朽味道,令人作呕。
“家主!”守卫见到“乐仲山”到来,虽感意外,但依旧恭敬行礼,迅速开启了层层禁制。
陆昭面无表情地踏入其中。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潮湿的甬道,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火光摇曳,映照出墙壁上暗褐色的污渍。越往里走,阴冷之气越重,还夹杂着绝望的呻吟和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但更多的是死寂。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溶洞般的地牢。地牢中央,赫然是一个直径数丈、翻滚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血池”!
浓烈的血腥气和怨煞之气正是由此散发,血池周围,如同牲口般关押着数百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散修!
他们大多处于昏迷状态,少数醒着的也是目光呆滞,形如枯槁,一条乌黑发亮、布满倒刺的诡异长索,如同活物般缠绕在每一个散修身上,勒入皮肉,散发着禁锢法力的波动。
正是这件名为“缚灵索”的法器,将数百人全部都捆束缚在一起。
此地的修士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精血元气已被那血池大阵抽取了大半,离死不远。
陆昭强忍着胸中翻腾的杀意和怒火,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迅速扫过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搜寻,掠过一张张麻木绝望的脸。
终于,在地牢西侧靠近血池边缘的一个角落,他的目光定格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女子,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尽管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陆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依稀残留的轮廓——正是当年那个在碧霞坊市叫他“陆叔”的小女孩,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