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见此,不再收敛自己的筑基威压。
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向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粘稠沉重。
下方,无论是那抱着小女孩亡命奔逃的中年男子,还是后面紧追不舍的两队人马,在感受到这股远超练气、属于筑基修士的磅礴威压时,全都如遭雷击,心神剧震!
那中年男子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连思维都停滞了,瞬间停在了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骇欲绝的苍白。
小女孩更是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住男子的衣襟。
而后面追杀的两拨人马,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停下了脚步。冲在最前的几个练气中期修士,甚至在这股威压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胸口憋闷欲裂,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刹那间,所有人都凝固在原地。恐惧、惊疑、茫然无措在每张脸上纠缠撕扯。他们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刺向那威压的源头——低空之中,金翎巨鸟盘旋,其背上那道散发着筑基期威压的身影。
此刻追杀的两队人马似乎都犹豫了,一副想继续追又不敢上前、想退走又不甘心的样子,皆是僵持在原地。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那两队人马中各自领头的练气九层修士,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他们似乎承受过某种巨大的压力或命令。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最终,两人一咬牙,硬着头皮,顶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艰难地分开人群,一步步朝着陆昭所在的方向挪了过来。
当他们终于来到金翎鸟下方不远处,勉强看清鸟背上陆昭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两人心中更是凛然。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大礼,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敬畏:
“晚辈乐家长老乐明峰、乐明羽,拜见前辈!”
其中一人,自称乐明峰的修士,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小心翼翼地开口,话语虽恭敬,却隐隐带着一丝世家子弟的底气:“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惊扰了前辈法驾,晚辈罪该万死!晚辈二人乃是天镜湖乐家修士,奉家主之命,前来捉拿叛族窃宝的赘婿乐青山及其孽种!”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了一下陆昭毫无波动的神情,继续道:“此二人胆大包天,窃取了我乐家重宝,罪不容赦!晚辈等人追捕至此,实属无奈。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前辈,万望前辈海涵,高抬贵手!”
另一人乐明羽也连忙补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前辈修为通天,晚辈等不敢有丝毫冒犯。还请前辈留下名号仙府,待晚辈回禀家族,我家筑基老祖定会亲自备上厚礼,登门拜谢前辈今日不罪之恩!只是还请前辈行个方便,容晚辈将这叛族窃宝的二人带走,以正家法!”
两人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追杀定性为家族内部清理门户,更是抬出了乐家筑基老祖的名头,隐隐带着一丝“我们背后也有人,前辈莫要多管闲事,同时许诺事后重礼,软硬兼施。
此时,那被追杀的中年男子,也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筑基修士,与乐家并非一路人!这可能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猛地拉着小女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空中的陆昭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砸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嘶哑而急迫地喊道:
“前辈!前辈明鉴!莫要听信乐家贼子一派胡言!晚辈林青山,婉儿也非我之女儿,在下并非窃宝!晚辈是冒死逃出来的!”
“乐家……乐家他们丧心病狂,在秘密抓捕大量散修,他们乐家有人在修炼邪魔功法,需要活人精血魂魄!晚辈亲眼所见!前辈!只要您能将此事上告玄阳仙城执法殿,便是泼天大功一件!乐家罪行罄竹难书啊!”
林青山的话如同惊雷炸响,让乐明峰、乐明羽二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住口!乐远山!你这叛徒,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污蔑主家!”乐明峰厉声呵斥,眼中杀意暴涨。
“前辈!休要听信此獠胡言乱语!他这是狗急跳墙,临死前还想拉我乐家垫背!”乐明羽也急忙辩解,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陆昭端坐于金翎鸟背上,面色平静无波,仿佛下方激烈的指控与辩解只是清风拂过山岗。
乐远山揭露的“魔功”秘闻,若是真的,固然惊人,但对他陆昭而言,乐家是否修炼魔功,是否抓捕散修,与他何干?至于玄阳仙城的功劳?那更是笑话?
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那木牌的来历,以及……那个小女孩身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那让他联想到王慧的容貌。
他的目光,越过争吵的双方,最终落在了那个被乐远山紧紧护在身后、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却带着一丝异样倔强的小女孩身上。
那眉眼轮廓,那在巨大恐惧下依旧挺直的脊背,竟与记忆中王慧年幼时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这绝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