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与外界喧嚣截然不同，光线被某种材质柔和地吸收，显得格外静谧。空气清新温润，显然是高阶阵法维持。
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广阔，宛如一座微缩城邦。他被一名身着青色纱裙的年轻女侍引至一处僻静隔间。隔间内檀香袅袅，软垫舒适。
稍顷，一名衣着华美、脸带精明微笑的练气九层管事踱步进来。陆昭假扮的灰袍人默不作声，只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最普通的郑家货物：十来块一阶中品矿石、十来株一阶灵草、还有两枚关于一阶基础炼丹的玉简，以及几本不入阶功法玉简。
管事面带职业化微笑接过，一双狭长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指尖灵光微闪，迅速做出了估价。
“客人带来的货物……嗯，品质尚可。”管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这矿石杂质较多，灵草也是常见水玉草……两块中品灵石另加七百下品，如何？”
陆昭扮演的灰袍人嘴唇嗫嚅一下，仿佛挣扎，最终沙哑道：“……低了点。矿石是陈家矿场的……”他故意引向错误线索。
管事笑容不变，眼中精光一闪：“客人说笑了。老夫经手的矿石不知凡几，这品相，就这个价最合适。我们百宝楼，最重信誉，童叟无欺，也最清楚什么不该问，什么不该管。这价钱，保证您在玄阳城找不到第二家！”后一句意有所指。
灰袍人‘纠结’片刻，终是点头成交。
一刻钟后，陆昭从百宝楼的门庭踱步而出，陆昭袖中的储物袋轻了几分。几件无足轻重的郑家物品成功脱手，换回三块中品灵石与七百下品灵石。
这次陆昭只是小小的试探，仅仅是为了感受玄阳城“不问来历”的底线深浅。
此时的他如一滴水般汇入街市的人流，看似随性地在各色店铺间闲逛。
甚至刻意在几家收过“赃物”的店铺附近徘徊，有时还故意放缓脚步留下细微破绽。直到夜色渐深，月挂中天，那预料中可能或明或暗的追踪目光，始终未曾出现。
“果然，货一出门，互不相干……”陆昭心底紧绷的弦，终于悄然松弛了一分。玄阳仙城“只认灵石，不问因果”的铁律，初步得到了验证。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昭在仙城大大小小、名气不一的商铺幕后轮番登场。每一次踏入店铺的阴影处，他的面容、气息、步态，甚至腰间那毫无特色的储物袋，都已天衣无缝地改变。
半月下来，郑家积攒了几百年的财富，除却《锐金真功》的衍生秘术、配套法术、郑家老祖那柄速度极快的二阶飞梭，以及对他傀儡术有助益的寥寥几种上品灵材还留在储物袋内。
其余如低阶矿石、普通法器、乃至堆积如山的一阶丹药符箓，皆被他断线风筝般抛了出去，换取纯粹的灵石。
当最后一件沾染过郑家气息的法器落入一家隐秘当铺掌柜干枯的手中时，陆昭随身储物袋里已是多了六十块中品灵石，以及近两万枚的下品灵石。
灵石财富暴涨给他带来来的短暂满足，随即被一丝无奈还是在心底泛起。
“郑家终究是底蕴不够……”他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冷的袋中灵石，中品灵石的数量少于预期。
那些老掌柜的眼光毒辣得很，郑家的“遗产”，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量大而质平的“大路货色”。
若非他耐着性子、分批抛售、货比三家，怕是连这六十块中品也难以凑齐。这些掌柜一个个恨不得全数以下品灵石支付，若非他据理力争，差点就连这六十块都拿不到。
但这笔灵石终究解了燃眉之急，接下来他钻研傀儡术、寻觅二阶天地灵水、购买供筑基修士修炼的丹药需要的灵石……总算有了着落。至少短期内，不至于出现“看得见却交换不到”的囧境了。
不过这半月，他并非只埋头销赃，他也刻意注意仙城内傀儡售卖的情况。
他在行走于仙城的大街小巷过程中，尤其在傀儡相关的店铺区域附近，他竖起耳朵，捕捉着关于傀儡的只言片语。
不过他探听的结果，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傀儡之道在越国，尤其是在这玄阳仙城，应用之广泛远超陈国。
甚至就在这玄阳仙城，街面巡逻的就有傀儡卫队，且专营傀儡店铺也是的招牌林立。
酒肆茶楼里谈论着某次大型商队雇佣了数头堪比练气巅峰的“负山巨龟”傀儡运送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