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刻钟后,一队身披统一玄色劲装、胸口刺着凌厉“玄阳”二字的执法修士疾步赶到。
这队修士为首是位筑基初期中年人,鹰目如电,此刻他气息刻意散开,压得周围嘈杂瞬间一滞。
见此其他的执法队修士训练有素地封锁了弥漫着血腥味的路口,动作麻利地检查着地上的尸体。
不过那位行凶者——那名筑基修士,却自站在原地,面上不见丝毫慌乱,反透着一股子嫌恶,仿佛被扰了清静。
当带队的筑基初期修士走到他近前,声音压低:“怎么回事?”他语调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
行凶者见是同阶修士,那点不耐烦略略收敛,眼皮一掀,嘴角扯出个几不可查的弧度。他手往腰间一抹,三块流转着温润光华、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石头便出现在掌心——赫然是三块中品灵石!
他把灵石往前一递,带队的修士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掂量了一下——那灵石在手中沉甸甸的,精纯的灵力隐隐灼热。
此刻那领头的修士下颌微不可察地轻点,再无二话,只是将手一挥,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将地上的尸体飞快地用特制的裹尸袋收走,泼撒清水,清洗地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心头发寒,显然,这套流程早已刻入骨髓。
交完“买命钱”,行凶筑基修士的嘴角彻底勾起,那是赤裸裸的不屑。他抬手,漫不经心掸了掸那昂贵法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如同拂去一粒碍眼的微尘,而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当执法队清理完最后一丝痕迹,也迅速撤离。
此时街道上人声再次鼎沸,各种叫卖、攀谈声重新响起,浓郁的脂粉香气、灵植清香、丹药味道迅速盖过血腥,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只是一场拙劣的幻觉。
陆昭站在原地,冰冷的嘲弄在心底无声蔓延、凝固。
“‘仙城秩序’……‘雇佣高阶修士’……呵。”他眼中露出几分了然神色,“原来,这才是真相,这扭曲的秩序,不过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玄阳仙城之主,那位金丹真人意志的投影!”
“在这里,灵石就是铁则,就是律令!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莫说当街杀人,恐怕更出格的事情也能摆平。所谓的执法队?哼,不过是装点门面、维持着这畸形‘繁荣’假象,顺带替城主府疯狂敛财的伥鬼罢了。”
“这种秩序,连碧霞坊市都不如,碧霞坊市至少明面上还会裹一层遮羞布,装一装道貌岸然,这里是装都不想装了。”
“至于和碧霞宗比那更是差的远了,碧霞宗内纵然尊卑有序,但高阶修士若无故屠戮低阶,亦是触犯门规的大忌”
“哪像这里……”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筑基修士威压面前畏缩低头、大气不敢出的练气散修,“赤裸裸到连遮掩都嫌多余,弱者的命贱如草芥,吐一字都恐招来杀身之祸!在这里,拳头和灵石,是唯二的通行证!”
想通仙城这残酷本质,陆昭不再停留此地,反正他在这也待不了多久,当务之急,是早点处理掉烫手的“郑家财物”。
又陆昭在这仙城又逛了半日,等暮色起后,陆昭看到玄阳仙城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的灵灯、悬浮的玉符将街道映照得宛如白昼,勾勒出仙家胜景的表象。
不过他知道,这表象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