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国际友人也算是登陆了超前体验服。
在将对方的话复述一遍后，副总指挥面带笑容，通过翻译小黄说道：
“先生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为了反抗侵略者而战斗的军人。单凭您永不妥协、抗争到底的决心，就配得上这份待遇。”
“走吧，八路军专门为您准备了合口味的午饭。您这一路跋山涉水舟车劳顿，我们坐在饭桌上边吃边聊。”
“好，请！”老戴松开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
在警卫团的护送下，众人很快便来到了总部的接待厅。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大家在饭桌上宾主尽欢，整场接风宴的气氛都极其融洽。
不过在双方无声的默契中，谁也没有主动提及深入合作的事情，只是单纯在讨论欧洲战场和亚洲战场究竟有何不同。
“如此算下来，鬼子的甲种师团如果在平原撞上德三精锐步兵师，大概率会被全方位压制喽？”副总指挥擦了擦嘴，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难怪他们可以在欧洲搅动风云，纸面实力居然这么强。”
“看来我们之前对德军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老戴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忌惮。他在心中快速总结了一番数据，随即神情认真地说道：
“是的，就拿德国人的第一波次步兵师来说，他们每个师在满编状态下有36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2门150毫米榴弹炮。”
“这些30年代初期秘密研制出来的火炮性能很强，别说是日本人了，就连我们的A类步兵师在战场上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过好在你们八路军有机械工业部，有斯柯达的技术。只要能拉高产量，你们的师级部队最差也可以跟德国人打个平手。”
眼瞅着话题突然转向了自己，黄山果断在完成上一段翻译后看向了副总指挥。在得到对方眼神示意后，他轻咳一声说道：
“好啦，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老戴，我们八路军前段时间才发起了一场大型战役，如今部队还有许多收尾工作要处理。”
“你不是一直对机械工业部的组织架构和内部产线很好奇嘛，我现在就带你去转转。”
“等参观结束以后，你再回总部这边详聊合作的具体事宜。”
此言一出，早已期待许久的国际友人立马顺藤摸瓜。但出于外交礼仪，他还是先跟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打了声招呼，随后才在老朋友的指引下离开了座位。
出门后，太行山十月的凉风扑面而来，使得老戴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不少。
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以朋友的身份叙旧道：
“黄，你这种人精果然在哪里都能混得很好。当初爱德华提起你的时候，我还准备用一个总督的位置拐走你，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不过有一说一，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刚刚下飞机的时候，我在机场好像看到了意大利空军的MC200、SM82和BA88，还有两款跟他们风格很像的战机。”
“合着你当年去马基工作，是奔着抄家去的啊。”
一阵感慨后，老戴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老朋友的肩膀。等到四下无人，他才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
“如今你可是一方大型势力的工业领头人，如果我们自由法国最终能跟你们结为盟友，那军事援助的事情你可得帮帮忙。”
“我现在是真的急需装备，连一个编制齐全的炮兵团都拿不出来。再这样下去，我可真要成为全欧洲的笑柄了。”
黄山闻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他和老戴的相识，还要追溯到阿维亚与布洛赫公司的数次技术交流。
虽然在最初，他结交对方时的确抱有几分目的。但多次见面后，二人已然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片刻后，黄山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地说道：
“机械工业部不是菲亚特，我也不是圭多·福尔纳卡，不可能做到一手遮天。关于军事援助的事情，我只能在高层会议中尽量帮你说些好话，帮你争取更多的支持和理解。”
“但具体能不能成，还得靠你自己去谈。这里面涉及太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言至此处，黄山稍感话题有些严肃。他用手肘怼了回去，同样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道：
“放手一搏吧，老戴。反正你们现在穷得叮当响，诸多海外行省里，估计也就卡特鲁一个前法属印支总督支持你，拉下脸哭哭惨也不会损失什么。”
“你这人不是最擅长空手套白狼嘛，实在不行就用土伦舰队做抵押，至少试试看能不能拉到启动资金。反正用维希的舰队做筹码，你也不吃亏。”
“把黎塞留、让巴尔、敦刻尔克和斯特拉斯堡这四艘战列舰拍在桌子上，你还怕没底气？”
提及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老戴顿时陷入了沉思。
用土伦舰队做抵押，最大的风险在于个人信用破产。毕竟他也不确定拿到潜在盟友的天使轮以后，究竟能不能夺回那些水面舰艇。
可如果不冒险，自由法国就永远只能寄人篱下，就连反攻本土也得处处受限于人。
片刻后，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用不属于我势力的东西来谈判，你的上级真的不会翻脸吗？”
“放心吧，”黄山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松，“要是谈成了，给你的启动资金无非也就几个师的陆军装备，最多也就是加些战斗机。”
“这些东西，我们机械工业部拿得出来，打水漂了也不心疼。”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你敢不敢赌这一把。赌赢了，你未来就能拿到一批装备。赌输了，无非也就是在亚洲变成老赖，大不了下半辈子不来东方就行。”
老戴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是啊，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自由法国的未来，本就是一场豪赌，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