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哈，是一种智慧。
对于一名赌徒来说，最难的从来不是下注的那一刻，而是在下注之前的反复权衡。可一旦他们下定了决心，反而会如释重负，剩下的只有全力以赴去赢下赌局。
正因如此，当国际友人决定借鸡生蛋，用暂属于维希法国的土伦舰队换取天使轮投资后，他原本还有些失魂落魄的神情立马多云转晴，就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那时刻准备撒币的样子，像极了某个主张造不如买的光头。
“来来来，赶紧把你们八路军现役的装备全都拿出来，让我看看有哪些比较适合北非和西欧的战场。”
“黄，你知道的，单单是一艘让巴尔号战列舰的造价就有12.27亿法郎。这要是换成陆军装备，那不得好几个师。”
“让八尔？让四尔还差不多。”黄山没好气地白了老朋友一眼，拿出了前世在闲鱼砍价的手段，“而且你们的法郎天天贬值，跟国府的法币汇率都能干到2.7：1。”
“再加上这几年国内又严重通胀，我甚至怀疑12.27亿法郎的真实购买力还不到8000万美元。”
就在黄、戴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价还价中，二人正好踏入了总部停车场所在的区域。老戴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就看到了整备完毕的太脱拉82卡车群，随即笑呵呵地打趣道：
“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擅长薅羊毛。现在还没进机械工业部，我就看到了好几家欧洲知名大厂的尖端产品。”
“不过你制定的这套装备体系倒是很合理，我们自由法国甚至可以直接照抄。”
“啧，捷克斯洛伐克和德国的混合陆军装备，再加上意大利空军的先进战机，我北非主力部队要是打得凶一些，说不定单凭缴获就能让全军补给保持在健康状态。”
“对了，反正你这些武器的设计图都是坑蒙拐骗来的，那买的时候干脆就打个折吧。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这叫见者有份。”
言至此处，老戴稍作停顿。他的脑海里此刻全是自家部队完成换装的景象，就连嘴角都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过他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老朋友给自己捧哏，回头一看才发现对方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见状，老戴疑惑地问道：
“黄，你怎么停下来了？为什么不上卡车？难不成是有什么随身物品落在了刚刚的宴会厅？”
“还是说，我们要在这里等什么人？”
迎着老朋友那不解的目光，黄山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乐子人性格。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满恶趣味的坏笑，紧接着又接过了警卫团战士递来的步话机，按下通话键说道：
“老欧，把咱们的坦克开过来。刚刚居然有人质疑我的技术含金量，你记得多轰几脚油门，把动静搞得大一点，帮我出口气！”
“收到！”步话机那头传来欧团长干脆利落的回应。
话音刚落，一阵阵澎湃的发动机咆哮骤然响起，就连同志们脚下的地面也随之震动了起来。
作为一名装甲部队的高级指挥官，老戴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望向了声源，正好看到三辆灰绿色的坦克从停车场尽头缓缓驶出。
它们的炮塔在行进中微微转动，长身管的火炮指向正前方，还在阳光下投下修长的阴影。
“四号？”
“还是长身管的型号！？”
老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钢铁巨兽缓缓逼近，眼神里的难以置信比在苏北机场时还要更胜一筹。
虽然眼前的三辆坦克，跟德国装甲师的制式装备在细节上有些许出入，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曾经的梦魇。
那种独特的轮廓，那种压迫感，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们从哪里弄到的？”国际友人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今年五月底，我在阿布维尔指挥反击的时候，亲眼看着这种坦克折断了我们师的进攻锋线。”
“我麾下一团长的指挥型B1，被它一发炮弹就击穿了车体首上装甲，整个精英车组连一个活口都没有剩下。”
老戴走上前去，待对方停下来以后又伸手拍了拍四号坦克的车体。装甲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差点将他拽回了噩梦般的夏天。
“我真没想到居然能在民国看到它，而且还能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负重轮的细节。”
黄山闻言，先是对着步话机交代了几句。等到617号车的车长与驾驶员离开座驾，等到一切交接准备就绪，他才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说道：
“哪弄来的？那当然是自己造出来的呗。你要是几个月以后再来一趟，说不定能看到整整一个装甲师在晋东南狂飙。”
“走吧，接下来你做车长，我给你当驾驶员。”
“中国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四号坦克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你们自由法国陆军的头号大敌，现在有机会赶紧多了解了解。”
一听到自己有机会上实车，老戴立马来了精神。他那溢于言表的探索欲，几乎是当场就挤走了脸上的阴霾。
无他，只因在二战时期，缴获敌方坦克并做各项测试，绝对是各大主要参战国获取敌军情报最高效的手段。
当初在战役初期，法国的各大预备装甲师和轻型机械化师就接到了缴获任务，老戴所在的部队甚至在第二轮交锋中完成了战术目标。
只可惜啊，德三推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当时第4预备装甲师还没来得及用铁路把四号坦克运回大后方，就被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正面击溃，那些珍贵的战利品又落回了敌人手里。
如今有机会亲自上车测试性能，老戴自然是兴奋无比。他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坦克，钻进炮塔后还探出头挥手催促道：
“黄，赶紧上车，咱们出发吧。”
“你不是对土伦舰队很有兴趣嘛，要是你们造出来的四号坦克跟德国原版一样厉害，那我就用震撼我妈一整年号和勇敢号换上一个装甲师。”
“实在不行，轻巡和莫加多尔级也行，不过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