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堪比排队枪毙式的心理压力下，精神失常的鬼子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安全带，主动走向舱门被吸了出去。
好在付出了二十多架九七重爆的惨重代价后，残存的关东军飞行第7战队总算是飞临了工厂的斜上方
接替被击落的长机，临时担任领航机机长的鬼子中尉飞行员，此刻脸上早已没有了出发时的狂热和自信，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
“投弹！就是现在，快投弹！把所有的航弹都给我扔下去！”他声嘶力竭地下令，声音都因为焦虑而变了调，“八路军的防空炮火太猛了！再不投弹撤离，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快！执行命令！”
“嗨！”同样被吓破胆的投弹手，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投弹按钮。
很快，三枚悬挂在机腹弹舱内的250公斤九二式高爆航弹脱离挂架，翻滚着坠向下方的工厂。
仿佛是连锁反应，编队后方那些幸存的九七重爆也纷纷发起了攻击。一时之间，63枚航弹携带着鬼子们的怒火，全都呼啸着向下方的工厂砸去。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在山谷中激起巨大的回响。
这些战斗部装药130公斤的航弹一落地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将下方的一切淹没在了火海和尘埃之中。从空中俯瞰下去，整个工厂厂区看起来都像是遭到了毁灭打击。
“呦西！炸掉了！”临时长机的中尉飞行员，脸上露出了狂喜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快撤退，离开这个鬼地方，接下来的任务交给轻爆和战斗机部队就行！”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一边拼命拉杆，让伤痕累累的飞机转向：
“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跟第一军和特高课的虫豸们好好算算账。这些坐在办公室内的官僚，就应该上战场上体会一下敌人的高炮密度！”
虽然没有用于沟通的机载无线电，而且飞行第7战队和第90战队都失去了前线指挥官，但此时此刻的鬼子们却是默契十足。
眼瞅着重爆部队完成了轰炸后，轻爆部队也在编号90-107的九七轻爆带领下发起了俯冲。
短短的几分钟后，整个工厂厂区连同周围的山地，全都被鬼子们的250公斤航弹犁了一遍，到处都是弹坑、瓦砾和燃烧的残骸。
······
眼瞅着飞行第7战队和第90战队完成了轰炸任务，独立飞行第10、44、83中队的三位中队长齐齐松了一口气。
在刚刚那场持续不到二十分钟的防空火力洗礼中，这些为轰炸机群提供护航的战斗机，那可真是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无力。
他们本该在两个轰炸机战队遭遇地面防空火力时，进行压制性攻击。
然而，现实却给了三个飞行中队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有7.7毫米小水管的九七式战斗机，对坚固工事内的炮兵杀伤效率极低。要不是还带了两枚25公斤的小摔炮，他们怕不是得靠撞击才能起到暂时压制的作用。
不过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毕竟八路军的88炮射高和射程都非常远。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机动性差的飞行第7战队肯定还得损失上几架。
一念至此，独立飞行第10中队的指挥官摇了摇机翼，直接一马当先地扑向了就近的高炮阵地。
不过跟先前的拼命相比，如今的小关和三郎主打一个假俯冲和牵制扫射。而其他两个中队和他的队员们亦是如此，都是在用骗和扰的小技巧为轰炸机群争取脱离时间。
没办法，面对八路军如此凶猛且组织严密的地面防空火力，硬碰硬的压制性攻击无异于自杀。
用灵活的机动引诱地面高炮开火，才是唯一的明智之举。
可就在小关和三郎驾驶着他的战机，刚刚完成了一次标准的佯攻机动时，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刚刚还在喷吐火舌的88炮，突然全部停了下来。整个空域，竟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纳尼？是没弹药了吗？”小关和三郎皱了皱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难道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诱使我们进入更佳射击窗口？”
“还是说刚刚射速太快，需要停火进行物理冷却？”
按理来说，像小关和三郎这种在陆航中服役了数年的老飞，不可能想不到敌战斗机来袭，敌高炮部队停火是为了防止误伤的第三种可能。
这种战术协同，在航空兵力量强大的军队中，是基本常识和标准操作程序。
但在1940年4月这个时间点，就算是脑洞再大，危机意识再强的鬼子也想不到八路军会有空军，毕竟那可是需要庞大工业基础和技术积累的兵种
不过问题不大，此时此刻已经有人向小关和三郎揭示了答案。就在老鬼子还在苦思冥想的节骨眼，已经有眼尖的队员看到了新威胁，并且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部下莫名离去的身影，立马吸引了小关的注意力。他顺着对方的背影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五千米以上的高空，无数个反射着冰冷阳光的小绿点，正如同暴雨前密集的乌云般俯冲而下。
那些陌生的战斗机是如此密集，几乎遮蔽了一方天空。它们机尾后方是一道道笔直的白色尾迹，宛如撕裂苍穹的利剑。
“到底是哪来的敌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战斗机！”小关一边骂，一边操纵着九七式战机迎战，同时还努力分辨着对方的机型，“伊16？不对，伊16的机身没有这么修长流畅！”
“八嘎！那个机鼻！是意大利的MC200！为什么继德国人之后，意大利人也背叛了帝国！我们难道不是潜在的盟友吗？”
在二战时期，虽然MC200的首批量产机，是在40年夏天才正式交付给意大利空军，但它的首飞时间可是三年前。
而1937年，正是本子陆航对意大利飞机的考察和采购黄金期。
正因如此，陆航少佐小关和三郎才认出了这款外形极具特点的战斗机。
可正是因为确定了机型，小关才无比愤怒。说好的柏林-罗马-东京轴心雏形初现呢，怎么欧洲人全叛变了？
想到这里，老鬼子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此时此刻，什么掩护轰炸机撤离，什么牵制任务，统统都不重要了。
活下去，把情报带回绥远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推满油门，拼命拉杆，试图让自己的九七式战斗机获得尽可能多的速度和高度。不过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然彻底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