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大能都在沉默。
可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泛起了一丝惊疑不定的波澜。
谁?
是谁有这个本事?
在场之人中,修为最高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位。摩罗道君,林道极,霜华老人,太渊道君……
这些人的实力虽强,却也不可能做到如此无声无息。
除非,是有人在暗中隐藏了真正的修为。
还是说这是周屿所说,事实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摩罗道君看向了酆都殿主,冷冷说道:“酆都,倒是好手段!”
这话一出,瞬间所有的目光看向了酆都殿主。
是啊,方才正是酆都殿主率先出手抢夺,正是他的那一击引动了所有人的攻势,才导致大钟被强行激活,才制造出了那一瞬间的混乱。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酆都殿主站在虚空之中,面对数道冷光,他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阵怪笑:“摩罗,你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世人谁不知你最擅推演算计?此番观图宴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背后操弄,说不定你早已从那大钟虚影中悟出了真意,此刻不过是演戏给人看罢了!”
酆都殿主反咬一口,将矛头重新指向了摩罗道君。
这番话也并非毫无道理。
摩罗道君的太清道最擅推演天机、洞察气运,若说在场之人中有谁最有可能提前在那大钟虚影上做下手脚,摩罗道君绝对排得上号。
摩罗道君却懒得再与酆都殿主做口舌之争,他转过身,沉声对周围诸位大能说道:“诸位,此人擅闯我太清福地,意图染指道主真意,今日若不将他留下,我太清福地颜面何存!”
话音未落,摩罗道君与太渊道君几乎是同时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太清神光与混元气血交织成一片道则大网,向着酆都殿主席卷而去。
道则震荡,光怪陆离。
与此同时,周屿的神识却在疯狂蔓延。
他没有参与对酆都殿主的围杀,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取走道主真意的绝不是酆都殿主。
那缕青华道的气息,才是关键。
那是青华星尊的道统气息,而青华星尊的传人,就隐藏在方才进入衍武真解图的所有人当中。
“他就在这里!”
周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各方高手,心中暗道:“只要有这一缕气息,我便能找到他。”
此人不仅和青华星尊有关,还和道庭之主的真意有关。
这可就完全不同了。
高空中,大战已起。
摩罗道君、太渊道君联手围向酆都殿主,道则震荡之间整片虚空都在剧烈摇晃。
衍武真解图所化的那片星海在这等层次的交锋中寸寸崩塌,山河崩碎,星辰坠落,原本封存在图中的各色光团纷纷炸裂,化作漫天流萤四散飞舞。
“图要被他们打烂了!”周屿脸色一变,再顾不得搜寻,袖袍猛地一挥。
衍武真解图骤然闭合,金光一闪,所有人只觉天旋地转,便被抛飞出来,重新落回了天河云台两岸。
“哪里走!”摩罗道君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从天际传来。
酆都殿主黑袍翻飞,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虚空中连闪数次,眼看便要冲出天河云台的边界。
摩罗道君岂会放他离去,太清神光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从云层中探出,五指如五座神山,封死了酆都殿主所有的退路。
太渊道君自另一个方向杀到,混元气血凝聚成一方大鼎,鼎口对准酆都殿主,一股恐怖的吸力将他的身形牢牢定住。
“酆都,你走不掉的。”太渊道君声音冰冷。
酆都殿主被两股绝强的力量前后夹击,黑袍上的黑光剧烈闪烁,已现出不支之态。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斜刺里掠出,青灰色道袍猎猎作响。
是林道极。
他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太虚真元,直取酆都殿主的后心。
“我来助你!”林道极沉声喝道,看那姿态,分明是与摩罗道君联手夹击。
摩罗道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也没有多想,太清神光所化的大手继续下压。
然而就在林道极的掌力即将击中酆都殿主的一刹那,他手腕微微一翻,那原本直取后心的掌力骤然偏转了三分,裹挟着一股暗劲,不偏不倚地拍在了太渊道君凝聚的混元大鼎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混元大鼎被那股暗劲震得向一侧偏移了数丈,鼎口那股锁定酆都殿主的吸力应声而断。
酆都殿主何等老辣,生死边缘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那吸力断裂的瞬间便化作一缕黑烟,从合围的缝隙中疾掠而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在场大多数人都没能看清其中的猫腻。
但摩罗道君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一寒,声音如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响:“林道极!”
这一声怒喝,震得整片云台都在颤抖。
天空之上数位大能的气息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摩罗道君周身太清神光狂涌,大袖鼓荡,显然是被林道极这突如其来的搅局彻底激怒。
而酆都殿主虽然逃遁,但并未真正逃脱,那团若隐若现的黑气仍在天际边缘徘徊,似乎被困住了似得。
陈庆站在下游云台的边缘,将高空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得很清楚。
方才林道极那一掌,看似是攻向酆都殿主,实则一开始就不是酆都,而是太渊道君的混元大鼎。
祖师是故意放走酆都殿主的。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林道极与摩罗道君素来不合,这是整个大罗天人尽皆知的事。
但仅仅是意气之争,绝不可能让林道极当着各方大能的面做出这种事。
公然放走阴司的人,那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陈庆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念头急转。
难道说,祖师与阴司有旧?
还是说,这位酆都殿主与祖师之间,存在着某种外人所不知的隐秘关联?
那酆都殿主暂时逃出了合围,太清福地的高手仍在穷追不舍,四周已被层层封锁,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酆都殿主并非无脑之辈,他敢孤身闯入太清福地重地,必然有其依仗。
可那依仗究竟是什么?
下方,唯一没有在意那场大能交锋的人,是周屿。
他站在天河云台的最高处,双眼死死扫过下方人群。
从法相境的首座到元神境的弟子,从天南地北赶来的散修到各方小福地的门人,每一张面孔都被他尽收眼底。
周屿将那缕气息握在手掌心,自语道:“只要有这一缕气息,我便能找到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