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大面积塌陷,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一下,无数目光瞬间汇聚而来。
“他是酆都殿主!?”
“阴司那位统管酆都殿的神秘高手?!”
惊呼声四起。
阴司,冥地的庞然大物,其威名在大罗天同样如雷贯耳。
太渊道君面色沉凝如水,寒声道:“阁下,过界了。”
阴司的人出现在太清福地周围的宴席间,他出于大局考量,可以暂不过问。
但此刻此人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现身夺宝,这便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也是太清福地的底线。
那名为酆都殿主的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看不清楚面容,他看向太渊道君,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太渊老儿,那天华道君都没有出言拒绝,你这般咋咋呼呼,又是作甚?”
天华道君,指的正是周屿。
太渊道君还未开口,一旁的宁道一冷冷说道:“老东西,这里可不是冥地。”
他这话说得极为刁钻。
一语双关,既是威胁酆都殿主,暗指此地不是阴司能撒野的地方,同时又不动声色地将太清福地推到了最前面,点明了此地乃太清福地管辖,若是出了事,首当其冲的也是太清福地。
上元福地与太清福地虽同为七大福地,但在此刻面对阴司这个外来者时,宁道一显然不介意将太清福地架在火上烤。
酆都殿主何等精明,怎么会听不出宁道一话中的机锋,怪笑一声,并未接口。
这时,摩罗道君终于开口了:“酆都,给你三息的时间,若不离开,休怪本君不讲情面。”
摩罗道君,太清福地真正的顶尖高手,他这句话的分量,还是非同一般。
然而,酆都殿主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摩罗!你我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扭,化作一缕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烟,直接绕开了太渊道君的神念封锁,向着那口残破大钟冲去!
“放肆!”
摩罗道君眼中寒光乍现。
太渊道君也是同时出手。
一时间,虚空之中混元气血翻涌如海,太清神光铺天盖地,向着那一缕黑烟绞杀而去,异象横生。
酆都殿主敢来此地,自然有所依仗。
他身上那件黑袍显然是一件防御道兵,黑光流转间,直接将两人大部分攻势化解于无形。
只见那电光石火间,他冲破了两位大能的联手拦截,来到了那残破大钟面前,而后手掌一伸,一道巨大的鬼掌浮现而出。
就在酆都殿主的鬼掌即将触碰到大钟的瞬间,数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同时爆发。
楚凌波手掌在虚空中一按,一片如梦似幻的云霞涌现,那云霞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着侵蚀万物的至柔道则。
殷长岁冷哼一声,袖袍鼓荡间,九道紫霄神雷从天而降,雷光撕裂虚空,当头罩下。
诸葛恪更是直接,一指向天,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星盘虚影,星盘转动,无数道星辰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向着那团黑烟绞杀而去。
数位掌宫大能同时出手,各色道则光芒将整片星海深处映照得光怪陆离,虚空大面积塌陷,混沌气流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酆都殿主虽然实力不俗,但此刻却也承受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势。
黑光剧烈闪烁,他的身形被震退出来,那鬼掌也在半空中崩碎开来。
“冥顽不灵!”
摩罗道君眼中寒光暴射,太清神光化作一柄开天巨剑,裹挟着斩灭万物的凌厉道则,直劈而下。
轰隆!
数股力量在半空中剧烈碰撞,余波如惊涛骇浪般四散激荡。
其中数道最为凌厉的气息偏离了轨迹,轰击在了那口大钟虚影之上。
大钟虚影被这数道掌宫级别的力量同时击中,钟体上的裂纹骤然亮起金光,整个钟身剧烈震荡起来。
“嗯?!”周屿眉头猛地一皱,连忙厉声喝道:“住手!”
然而,为时已晚。
那口残破大钟在承受了数道恐怖力量的冲击后,像是被唤醒似得,发出一道巨大的嗡鸣。
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下一刻,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从大钟虚影中扩散而出。
那是道庭之主残存的真意被外力强行激活后所释放的道韵冲击。
涟漪激荡开来,最先遭到冲击的,是离大钟最近的几位掌宫大能。
楚凌波脸色微变,在那金色涟漪涌来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意志顺着她的道则逆冲而上,狠狠撞入她的意志之海。
她身形在半空中连退数步。
殷长岁释放的紫霄神雷在那涟漪面前如同烛火般摇曳熄灭,他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灵。
诸葛恪的星辰锁链寸寸断裂,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摩罗道君与太渊道君同样不好受,两人身形剧震,不得不收回攻势,全力运转道统护住心神。
金色涟漪并未停止,而是以更加狂猛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法相境的高手们首当其冲。
孔松、白眉、蔡宁等人纷纷变色,各自施展手段护持,却仍被那涟漪冲得气血翻涌,东倒西歪。
一些修为稍弱的法相境更是面色苍白如纸。
陈庆正凝神观望,那金色涟漪便已铺天盖地涌来。
他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灵,所有的思绪都被一股古老意志抽空,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五感尽失。
那股冲击直抵意志之海,试图将他的元神一同同化。
就在这时,《万象神宵典》自动运转,陈庆一个激灵,率先从那种空灵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抬眼望去,整个天河云台已是一片混乱。
许多元神境高手被那涟漪正面击中,面色惨白。
那些修为越高、对道则领悟越深的,受到的冲击反而越是剧烈,因为那涟漪本身就蕴含着道庭之主的大道真意,越是接近道的本质,越容易被其同化侵蚀。
周屿以天宫秘法护住周身,虽未被重创,却也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陈庆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邢露。
她脸色惨白,娇躯摇摇欲坠。
她遭到的冲击似乎比寻常元神境要强得多,此刻距离陈庆不过三百丈。
陈庆没有丝毫犹豫,探手一抄,稳稳揽住了邢露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按在她的后心,真元直接渡入她体内。
邢露嘤咛一声,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眼来。
入目便是陈庆那双沉静的眼睛,她先是一怔,随即发现自己正被陈庆半揽在怀中,脸颊腾地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多谢!”
她直接低头避开了陈庆的目光。
“不客气。”
陈庆并未多想,确认她并没有大碍之后次啊松开了手,然后看向了高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