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走到一张普通案几前,看了一眼上面的灵果,忽然顿住了脚步。
“这是……青髓朱果?”
他伸手拿起那枚朱红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神色微变,“三百年份的青髓朱果!?”
身后几人也围了上来。
紫薇道那位老牌元神五重天的高手名叫贺云亭,走上前看了看,而后不禁道:“确实是青髓朱果,这果子可是淬炼真元的好东西,甚至不弱于寻常五百年的宝药,此番宴席可真是下了好大的手笔。”
要知道这里可有好几百张案几,每一张案几上都有这果子,足以说明天宫出手的阔绰。
贺云亭下意识看向了最前方十张案几。
那十张案几上的灵果不仅大了一圈,而且色泽更加深沉。
他倒吸一口冷气,道:“你们看!那前十案几上的,恐怕是……五百年份的。”
五百年份!
在场众人都是心中大动!
五百年的宝药,对于元神境来说已经是十分珍贵的资源了,尤其是这珍贵的青髓朱果。
那是能省去数十年苦修的造化。
放在平日里,这种品阶的宝药根本不会出现在元神境的宴席上。
也就是天宫出面,太清福地承办,才有这般大手笔。
“不止灵果。”
庄驰低声道:“那壶里的灵酒,酒香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怕是品阶同样不低。”
陈庆视线扫过下游云台上的情形。
此刻下游云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七大福地的门人、小福地的核心传人、散修中的元神境高手,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
不少人的视线看向了那十张案几,有的目光灼热,有的暗自盘算,有的则是神色阴晴不定。
“我等也入座吧。”沈岳开口道。
他率先走到了一张案几前,盘膝坐下,直接占了位置。
沈岳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前十的位置轮不到他。
先占住一个不前不后的好位置,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稳当的做法。
其他几位景阳福地弟子也纷纷效仿,各自找位置坐下。
这些人大多是元神三重天到五重天之间,实力在景阳福地算得上中上,在这下游云台上却未必排得上号。
他们选的也都是不前不后的位置,既不跌份,也不招惹是非。
庄驰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高手,再看看自己不过元神四重天的修为,最终在中后段找了个位置坐下。
自始至终沉默的邢露,则是随意找了一个后端的位置坐下,似乎并没有想要相争的意思,只是占据一个席位。
季屿并没有动手,而是等待着,看看自己是否有机会坐上下游前十的席位。
陈庆看到景阳福地各有打算,当下直接向着下游前十的席位走去。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景阳福地陈庆的名号,在叠天灵地之后便已传遍了半个大罗天。
击败谢长空的消息更是在这两日间飞速扩散,此刻下游云台上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陈庆的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那十张最靠前的位置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能够走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是七大福地的核心传人,便是散修中赫赫有名的狠角色。
修为最低的也是元神五重天巅峰。
而让陈庆感觉到威胁的,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三道身影。
那三人的气息明显与周围之人不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威压。
半步法相境。
三人中,站在左侧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身着太霄福地的道袍。
陈庆曾听人说起过此人。
太霄福地这一辈中颇有名气的高手,名叫段横秋,修为已臻至半步法相,一手太霄雷法使得出神入化。
此人常年在外游历,极少在太霄福地露面,没想到此番观图宴竟然赶了回来。
中间那位身材矮胖,穿着倒是随意,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看着像个市井中的醉汉。
但陈庆没有丝毫轻视之心。
此人周身那股法相威压比段横秋更加隐晦,也更加绵密,如同深水下的暗流,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汹涌。
太冲福地,万宝成。
右侧那位是位老者,衣衫更是随意,显然是一位散修。
玄鼍散人!
陈庆认出这老者的身份,据说此人麾下有一头异兽玄鼍,算是异种,实力极为不凡,在大罗天散修界十分出名。
太清福地的‘归流计划’曾经想要招揽他,但是被其拒绝了。
除了这三位半步法相境的高手之外,人群中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谢长空站在靠左的位置。
云梦福地的郝经年也在,不过此刻也没有着急出手。
陈庆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计较。
便在此时,那三位半步法相境高手率先动了。
段横秋大步上前,在最前方十张案几中挑了一张居中靠左的位置,袍袖一拂,盘膝坐下。
从头到尾,没有人开口阻拦,也没有人露出异议。
万宝成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晃悠悠地走到段横秋旁边,挑了张相邻的案几坐下。
那玄鼍散人落座之后便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三位半步法相境入座,前十的位置便去了其三。
周围的目光开始变得炽烈起来。
剩下的七个位置,谁都想要。
陈庆迈步上前。
他这一步走出去,周围的议论声顿时低了几分。
在众人看来,除了那三位半步法相境之外,在场实力最强的便是陈庆。
他若是要争一个位置,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悬念。
但事情未必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顺利。
陈庆注意到人群中有几道目光看向了自己。
他顺着那些目光看去,便看到了两个身着上元福地道袍的男子,修为都在元神五重天,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不过当陈庆看去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避开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