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脚步不停,心中却是念头一转。
上元福地的人?
在叠天灵地中他与上元福地有过节,后来倒也风平浪静了一段时日。
如今这两人莫非是想要找回场子!?
人的名,树的影。
陈庆如今元神榜排名九十二,这个排名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都很清楚。
元神榜是百岁之内才能入榜的榜单,能够杀入前百的,基本算是同境界最强之人。
除了那三位半步法相境和几位元神榜排名更靠前的高手之外,在场的元神境中,几乎没有人是陈庆的对手。
那两个上元福地的高手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其中左侧男子压低声音,苦笑道:“陈庆实力强悍,我等不是他的对手,等他入座之后再做计较。”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冯师兄、张师姐他们去了浑天战场,否则怎会让他如此猖狂?”
前段时间浑天战场吃紧,九天十地各大势力又抽调了一大批高手增援。
大罗天七大福地元神榜前百的天才大多都已奔赴浑天战场,不在大罗天境内。
若是那些人都还在,今日这下游云台上的竞争,远比现在要激烈得多。
他们两人之所以盯着陈庆,倒不是想要找陈庆的麻烦,而是害怕两人提前坐下,遭到陈庆的报复。
陈庆没有理会那两人,来到一张案几前,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前十的席位便又少了一个。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不少。
前十之外的位置开始被各方势力争抢,不少高手以神念交锋,或以气息试探,云台上空时不时光芒闪烁,气氛剑拔弩张。
陈庆既然坐下,对于其他人的争夺自然也就不在意了,而是看着面前的灵果。
案上摆着三枚灵果,一枚是五百年份青髓朱果。
另一枚则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翠绿仙桃。
第三枚最为奇特,通体透明如琉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果子内部流淌着一缕银色的液体。
就在陈庆打量灵果的时候,身旁便传来一个声音。
“阁下便是景阳福地的陈庆?”
陈庆转头看去。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那位玄鼍散人。
“正是。”
陈庆拱了拱手。
玄鼍散人脸上堆起笑容,“林前辈的高徒,果然非同凡响。”
他语气带着几分热切。
陈庆击败谢长空的消息,这两日早已传遍了七十二台。
一个能在短短数年间从元神榜末尾杀入前百的年轻人,背后还站着林道极与阮星河两位垣主,这般人物,未来踏入法相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有望再进一步。
而他玄鼍散人呢?
靠着几桩机缘勉强踏入半步法相境,再往后便是一片迷雾,看不清也摸不着。
这半步,便是他此生的终点了。
能在此时与陈庆说上几句话,攀上一些交情,将来或许会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像他们这样的散修,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呢?
陈庆看出他的心思,也不点破,笑道:“散人过誉了。”
玄鼍散人摇头失笑,正要再说些什么,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案几前。
陈庆抬眼看去,只见那人面容平平无奇,五官说不上丑陋,属于丢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可那人的出现,却让陈庆心头微微一沉。
此人周身气息极度内敛,神识探去竟察觉不到一丝真元波动。
不是没有,而是被收敛到了极致。
“这人不简单。”陈庆心中暗道。
“阁下有事?”玄鼍散人问道。
那人看了玄鼍散人一眼,淡淡道:“这个位置,我要了。”
这话一出,周围数十丈内的高手都看了过来。
下游云台上争夺座次并不稀罕,前十以外的席位早已争得不可开交,神念交锋、气息碰撞此起彼伏。
但前十席位上坐着的哪一个不是硬茬子?
三位半步法相境稳稳当当,旁人连靠近都要掂量三分,如今竟有人直接开口要玄鼍散人让位?
玄鼍散人先是一怔,随即冷声道:“凭什么?”
“凭我的实力比你强。”那人语气平淡。
话音落下,他看向了玄鼍散人。
目光平静如水,宛如一口枯井一般。
玄鼍散人却浑身一震,袖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嗡嗡!
空气当中泛起如水一般的波纹。
他面上先是涨红,随即转为铁青,再然后竟浮现出一抹苍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两人分明谁都没有动,可在场之人都知道,他们的元神已在无声处交上了手。
陈庆更是能够感受到那元神波动。
约莫十息之后,玄鼍散人猛地闷哼一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血色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快步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阁下莫要见怪。”
说完,他竟真的将席位让了出来,退到了后排一张空着的案几前。
整个下游云台霎时一静。
玄鼍散人输了?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半步法相境高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虽说散修的底蕴比不得七大福地的核心传人,可半步法相毕竟是半步法相,元神凝练程度远超寻常元神五重天巅峰。
能仅凭元神交锋便让玄鼍散人主动退让,这人的实力该是何等恐怖?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聚集在那道身影之上,有忌惮,有好奇,更多的则是惊疑不定。
此人看着极为面生,并非大罗天七大福地中任何一家的门人,也不像是那些成名已久的散修高手。莫非是从其他天域来的?
陈庆心中同样生出几分好奇。
那人从容坐下,整了整袍袖,动作不紧不慢,而后转过头,看向陈庆,微微颔首。
“阁下是景阳福地陈庆?”
“正是。”陈庆抱拳道,“敢问阁下是?”
“闻道非。”那人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