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陌生气息。
“好大的阵仗。”陈庆暗自感慨。
这般各方高手齐聚的盛事,在大罗天似乎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当阮星河的飞舟出现在七十二台上空时,周围那些遁光纷纷向两侧避让。
飞舟上那股雄浑霸道的气血威压毫不遮掩,如同一座火山般碾压而来,所过之处,不少修为稍弱的高手面色一变,连忙催动遁光远远避开。
“观图宴三日后才开始。”
阮星河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道:“暂时不急。”
陈庆点了点头。
飞舟落在其中一座云台之上,两人刚踏出飞舟,便有一道遁光从远处掠来。
遁光散去,一位身着太清福地道袍的中年男子,此人气息雄浑,赫然是一位法相境高手。
那中年男子落地后,先是对阮星河抱拳一礼:“阮垣主,太渊道君有请!”
太渊道君!?
陈庆听到这个名字,心头顿时一震。
大罗天中,能以“道君”二字为后缀的,无一不是掌宫级别的大能。
而这位太渊道君的名号,他也曾听人提起过,此人乃是太清福地掌宫之一,混元道垣主。
混元道号称大罗天第一炼体大道,在整个九天十地中都享有赫赫威名。
按照阮星河此前的说法此番请阮星河前去,恐怕不是品茶论道那么简单。
阮星河闻言,问道:“你们道君并非只请了我一人吧。”
那法相境高手微微一笑,坦然道:“垣主明鉴,除了您之外,还有天宫的周前辈、天星前辈,以及紫霄福地的毛垣主、太冲福地的王首座,还有几位炼体高手,都在受邀之列。”
他口中的周前辈,自然是紫曜星尊的门人周屿。
紫曜星尊乃是九天十地最强的两位炼体高手之一,周屿身为他的弟子,炼体造诣可想而知。
天星老人则是大罗天散修中最为神秘的一位炼体高手,据说传承自一门上古炼体道统,手段诡异莫测。
至于紫霄福地的玄罡道、太冲福地的明王道,虽然在炼体一道上不如混元道了得,却也各有独到之处。
“有意思。”
阮星河露出一丝笑意,随即道:“带路吧。”
陈庆跟在阮星河身后,心中也是颇为好奇。
在混元无极金身突破第五层之后,他对炼体一道的理解已经今非昔比。
炼体之道虽然磨砺肉身,最终目的都是妄图达到那打破枷锁,肉身成圣,以力证道的境界,但是大多数炼体法门不尽相同。
他很想看看,大罗天其他炼体道统的法门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那法相境高手在前引路,穿过数道虹桥,绕过几座云台,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宴席所在。
这是一座独立的云台,面积不大,只有百丈见方,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云台中央摆放着数张青玉案几,案几上搁着灵果琼浆,周围则是云纱为幔,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热闹。
云台四周悬浮着数盏琉璃灯,灯光柔和似水。
当阮星河与陈庆踏入这片云台时,宴席上已有数人已经落座,他们纷纷看了过来。
陈庆只觉得一股如山如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些目光中,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气血之力。
即便这些高手的注意力并未刻意落在他身上,仅仅是余光扫过,便让他体内的气血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来。
好在那种压迫感很快便消散了。
陈庆看去,只见云台上首端坐着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身上服侍刻有混元道标志,此人正是太清福地掌宫,混元道垣主,太渊道君。
他目光从阮星河空荡荡的左袖上扫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阮垣主,别来无恙,多年不见,看来你这手臂……还没长出来?”
话音落下,席间气氛都是微妙起来。
在场之人谁不知道阮星河断臂跌境之事?
太渊道君上来便揭这道伤疤,话里话外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庆心中一动看来这两位之间也有着不小的梁子。
阮星河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瞥了太渊道君一眼。
“太渊道君倒是四肢齐全,修为想必也精进了不少,不知当年那三掌之伤,如今可好利索了?”
这话一出口,太渊道君眼中金芒骤然一盛,随即又收敛下去。
他深深看了阮星河一眼,没有再接话。
这一回合他本想在众人面前落阮星河的面子,却不料被对方反将一军,提及了当年不光彩的往事。
眼下占不到更多便宜,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心胸狭隘。
便在此时,左侧席位上一位男子站起身来。
此人身着青灰色长袍,身形瘦小,在一众气息雄浑的炼体高手当中显得格外突兀。
但他周身却笼罩着一层光晕,隐隐引动着周围的天地元气与之共鸣。
此人正是天宫来使,紫曜星尊门下,周屿。
“阮兄。”
周屿面带笑意,笑道:“一别百余年,今日重逢,风采依旧啊。”
阮星河转过身,道:“是有数百年未见了。”
周屿哈哈一笑,露出几分感慨之色:“时间真是不饶人,仿佛百余年不过是弹指即过,让人唏嘘。”
众人对这番叙旧并不意外。
在场的大多是老一辈高手,都知道阮星河当年在浑天战场厮杀过,曾在百族围杀中护住天宫数位门人,战绩煊赫,名声在外。
天宫对此人青睐有加,曾数次伸出橄榄枝,想将他吸纳进入天宫,但阮星河一一婉拒。
陈庆站在阮星河身后,目光在席间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心中已将来人身份认了个七七八八。
上首那位自然是太渊道君,其左侧下首坐着的那位白发老者,应当是那位散修巨擘天星老人。
再往下,紫霄福地玄罡道的毛垣主、太冲福地明王道的王首座,以及几位气息同样不俗的炼体高手,分列而坐。
宴席边缘侍立着数位太清福地的弟子,其中一位上前引路,将阮星河与陈庆引至青玉案几前。
两人刚坐下,周屿便端起玉杯,对着席间众人一敬,缓声道:“诸位,三日后便是观图宴,此番小聚不过是提前碰个面。”
“我知道诸位的道场里,不少人都对那幅衍武真解图中的《镇狱玄黄不灭经》颇有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在太渊道君、天星老人、毛垣主等人面上扫过,笑意不变:“不过这法门只有一份,机缘也看缘分,此番小聚意在交流切磋,大家还是不要伤了和气为好。”
这话说得客气周全,席间却无人应声。
炼体道统之间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从道庭时期便不曾停歇,谁家的法门更强,谁家的根基更厚,从来都是打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
周屿想用‘和气’二字便将这场暗流压下去,基本不现实。
短暂的沉默之后,天星老人放下手中玉杯,看向了紫霄福地毛运:“毛兄,老夫听说你们玄罡道近些年得了半卷玄罡秘典,气焰盛得很哪。”
“正好,今日你我都在,不如当着诸位的面,让老夫见识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