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文山被黄承宗平淡却尖锐的话语刺得脸色更加难看,胸膛剧烈起伏,却无法反驳。
徐芳的心猛地一沉,苦涩瞬间蔓延开来。
滚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小翠,檀口微张。
那种被彻底忽视的滋味,比冷言冷语更让人难堪。
徐秀华缓缓靠回软枕,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此事.......莫要到处乱说。”
她能说什么?这是她们在这深宅里,唯一能抓住的、看似可行的浮木。
“那陈庆。”
黄承宗淡淡道,“这笔账,自然要算。但如何算,何时算,需从长计议。毕竟周良还活着。”
徐秀华的反应更为直接,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一片震惊的煞白。
“商会初立,有的是‘名正言顺’的手段。当务之急,是稳住商会局面,莫要让今日之事,影响了我们的大计。”
徐秀华捶腿的动作也猛地一顿,慵懒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几次借着送点心的机会想攀谈几句,他不是在看书处理事务,便是淡淡几句打发了,眼神从未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小翠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正说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色和一丝兴奋。
徐秀华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带着一种精明的算计,低声道:“大公子明轩,是老爷属意的下任家主。他年轻有为,性子也稳重。你……得空多往他跟前走动走动,寻些由头请教些字画、或者府里庶务也好,端茶递水,伺候笔墨,总要让他记住你这个人,对你留下几分好印象。”
石文山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
小翠语速飞快,眼睛瞪得溜圆,“是周院!是那个陈庆!”
她是徐芳的贴身丫鬟。
他竟然真的.......鲤鱼跃过了那道龙门?!
她霍然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小翠:“你说什么?陈庆?哪个陈庆?哑子湾那个?!”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仿佛就像是在做梦。
“夫人,小姐......”
“他坏了你的弟子,折了你的颜面,便是打了松风武馆的脸,也间接削了我们商会整合力量的威信。”
暖阁内一片死寂。
黄承宗放下茶盏,皱眉道:“倒是真让我意外了。哑子湾的鱼户之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化劲,更是在初入此境,便展现出如此狠辣果决的心性和老辣的战力.......”
石文山强压下怒火,捕捉到黄承宗话中的深意。
徐秀华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能出什么大事?莫非是哪家武馆又打出真火了?”
高盛就算了,但是曲耀辉可是他大弟子,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也是他养老的希望。
“不是的夫人!”
小翠用力点头,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听来的消息,“千真万确!好多人都看见了!他先是一招废了松风武馆那个叫高盛的天才,脊椎骨都打碎了!然后…然后连松风武馆的大师兄曲耀辉,都被他打得重伤吐血,飞下擂台,听说胸骨都塌了!现在人还在抢救呢!整个点将台都炸了锅了!都说周院出了个了不得的煞星!”
徐秀华语气沉凝,“我没有子嗣傍身,你更是无亲无挂。如今老爷在,自然无人敢慢待。可这高门大院,人走茶凉是常事。等老爷百年之后,咱们这日子……怕是就难了。”
悔意?或许有一点。
窗外初雪未歇,扑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轻响。
她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武科场上,那个沉默寡言、穿着寒酸劲装拉起十石弓的身影。
随后,小翠将青鳞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