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府内院,听雪轩。
徐秀华正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贵妃榻上,由丫鬟轻轻捶着腿。
徐芳则坐在下首的绣墩上,捧着一杯热茶,姑侄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多是些内宅琐事和时兴衣料。
“小芳,前儿个锦绣坊送来的那几匹云锦,你瞧着如何?”
徐秀华漫不经心地问道。
“料子是极好的,色泽也正,只是花样略有些繁复了。”
徐芳小心地应着。
徐秀华目光落在徐芳低垂的脸上,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忧虑:“小芳,有些话,姑姑得提醒你。”
徐芳心头一跳,抬起头:“姑姑请说。”
“咱们娘俩在这黄家,看着光鲜,实则根基浅薄。”
徐芳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哦?”
“啪嗒!”
黄承宗继续道:“他周良有旧怨,你松风有血仇,县兵大营那边.....耐心些,石馆主。”
黄家,暖香阁
石文山阴沉的吓人,“高盛被他废了脊椎,大筋寸断,这辈子算是毁了!耀辉胸骨碎裂,脏腑受创极重,虽保住了性命,但伤了根基,日后能否恢复巅峰,尚是未知之数!”
“是,夫人。”
“黄家主的意思是?”
石文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徐芳失声喃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又迅速涌上一股难以置信的潮红。
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荒谬感。
小翠福了福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急切,“青鳞会…出大事了!”
“一招废了高盛?重伤曲耀辉?!”
黄承宗抿了一口茶汤,缓缓道,“高盛资质虽佳,却锋芒太露,不懂藏拙,武科上废了秦烈,已是将周良逼到墙角,更给了那陈庆警醒。此番青鳞会,你让他去挑衅一个根基已稳的新晋化劲,本就有失考量。至于曲耀辉......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字字句句,此刻都化作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是,姑姑,芳儿知道了。”徐芳低下头,强压下心头的酸楚。
她如何不知?这层隐忧如同悬在头顶的薄冰,平日里不去想便罢,如今被姑姑直接点破,寒意瞬间渗入心底。
那个她认为只配做个护院头目的渔户小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能重伤成名化劲高手的煞星!
接触大公子黄明轩?她何尝没试过?
.........
黄家家主黄承宗,一个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中年人,“石馆主,两位爱徒伤势如何?”
徐芳手中的茶盏盖子失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只是那位大公子目光清冷,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却总带着一股无形的疏离。
“就是他,夫人!”
他顿了顿,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此等人物,若不能为我所用,便是心腹大患。尤其是在这‘高林商会’初立,各方势力需重新洗牌的当口。”
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冲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