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军在认真查看医院的收入明细,林副院长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
因为医院的财务如果仔细分析,那坑就太多了。
但是现在老板想要知道,他还就得仔细分析。
林副院长感觉,他这一次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深入医院的成本结构,具体了解过的都知道,其实人力支出是第一大项。”
“特别是在我们医院,医院所有职工的福利待遇更好。”
“加上聘请的老中医,虽然都能带来很多病人,赚钱也不少,但是他们是拿提成的。”
“这样可以刺激医生多看病,多吸引病人过来住院治疗。”
“但是也有坏处,那就是不利于医疗技能传承。”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情,在什么时候都有。”
“而中医传承在这一方面,显得格外明显。”
“所以,人力成本不可忽视。”
秦军听得直点头,这一方面他肯定是不懂的。
但是他看过后世的信息,比如2024年数据显示,公立三甲医院的人力成本占总支出的42%-48%。
还是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举例,他们拥有医护人员15000余名,年人力成本支出约51亿元。
平均到每位员工,年薪约为34万元。
而这个数字还包含了从院长到保洁人员的所有岗位。
看秦军没有插话的意思,林副院长就只能继续说。
“除了人力成本,最大的成本来自医疗设备采购和维护,这是另一大开支。”
“幸亏这些设备短时间内采购一次就可以,但是,维护也需要很大一笔费用。”
“比如,高端医疗设备动辄千万元起步,而且更新换代速度快。”
“以最基础的CT设备为例,简单的CT机需要三四百万,64排CT价格在500万元左右,256排CT则超过1500万元。”
“单台PET-CT的价格更是高达3000万元以上,年维护费用约为设备价格的8%-10%。”
秦军懵了懵,这个数字听着很熟悉啊?
他是不是说错了,这才八十年代,就算是九十年代,甚至是四十年后,这些设备的价格也就是这么多吧?
不过一想CT机的价格,秦军就默不吭声了。
既然林副院长说了,那么现在的这些设备的价格就是这么多。
“就这个价格,我们还不能嫌弃贵,因为很多高端医疗设备,国外都是不卖给我们的。”
“比如高端的256排CT,在国外也是新产品,我们就算是加一倍的价格,都买不到。”
秦军无语,现在的医疗环境就这么差吗?
林副院长看秦军有点不信,他立即道:“秦总,现在国外对国内封锁的医疗设备,主要就是CT机。”
“现在我国使用的CT机全部依靠进口,每台进口CT机的售价高达70-80万美元。”
“这是正常价格,但是我们买到手,就是翻一倍的价格。”
“也就是一百五十万美元以上。”
“所以,每年在CT采购上的财政支出,国内就就高达几个亿。”
“这是买到的情况之下。”
“而买来了,还需要维护!”
“这个花费也很大,我们每年的大笔利润,都被这些成本吞噬了。”
秦军对这一行是真不太懂,但是他知道,医疗设备维护确实很花钱。
据公开资料,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24年,在医疗设备采购和维护上的投入超过16亿元。
其他秦军也不了解,他就看过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相关信息。
林副院长继续道:“除了上面说的两个成本支出,其实医院的建设和运营成本同样不菲。”
“基础设施维护、水电气、医疗废物处理等费用逐年上涨。”
“在我们红泉特别明显,我们这边发展速度快,物价涨的也快。”
秦军哪里会不知道这个?
2024年数据显示,三甲医院平均每床每日的后勤保障成本约为280元。
以8000张床位计算,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仅这一项,每年就需要支出约8.2亿元。
其实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后世医院国家要求不能赚药品差价。
所以药品和耗材成本,也是收支平衡的关键部分。
果然,林副院长说到他们最自豪的事情了。
“我们现在赚钱的大头,其实还是在于药物。”
秦军点头,后世的医院也是一样,那个时候虽然“医药分开“改革后,药品加成被取消。
但药品和耗材仍是医院收入的重要来源。
2024年国家医保局数据显示,全国公立医院药品收入占医疗收入的比例,已从改革前的40%降至30%左右。
降幅明显,但药品和耗材采购支出,仍占医院总支出的35%以上。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24年在药品和耗材上的支出约42亿元。
接下来就是出人意料的部分了,那就是医疗事故赔偿和纠纷处理,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2024年卫健委发布的《医疗纠纷处理情况报告》显示,全国三甲医院平均每年处理医疗纠纷案件62起。
平均赔偿金额为28万元/起。
大型三甲医院的医疗风险责任保险,年保费通常在3000万元以上。
这些秦军没说,因为这个时代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支出。
当然,不是说他们没有医疗事故,只要是医院,只要医生是人,他们给人看病,就会出现失误。
所以,赔偿在哪个时代都是有的,但是不会像后世那么离谱。
“秦总,你看,从收入结构看,我们医院主要收入来源有四类。”
“医疗服务收入、药品收入、集团财政补助和科研教学收入。”
“所以,我们收入少,支出大,现在能持平,还能有点利润,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
秦军算是知道医院的支出是怎么来的了,那么收入呢?
2024年国家卫健委数据显示,三甲医院的医疗服务收入占总收入的58%。
其他的药品收入占25%,财政补助占12%,科研教学收入占5%。
值得注意的是,这四类收入中,只有医疗服务收入和药品收入,属于医院自身经营产生的收入。
最后是医保支付比例,对医院收入影响巨大。
所以,秦军刚想要说医疗保险的事情,或者是医疗意外保险,他们都有保险公司可以承接。
但是一想,这要真做这两方面的业务,也许很快就把集团帮职工上交的那点保险费吞噬一空。
医疗报销制度是好事,但是真正实行之后,却并不一定得到一个好结果。
这也是一家公司的限制,毕竟就算是国家施行,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比如,2024年,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保结算患者比例高达78.3%。
而医保支付标准,通常低于医院自定价格20%-40%。
这意味着医院需要承担这部分差额。
这就是问题,如果弄不明白里面的数学问题,这种设计精算的东西,最好是不要碰。
秦军可是知道,全国医保局2024年数据显示,三甲医院平均超支医保额度,达到总收入的8.5%。
公立医院的性质,决定了其不能完全以营利为目的。
秦军建设的这家医院,可不是私人医院,他们完全就是一家集体所有制的医院。
这样的医院,负担着整个集团职工的医疗服务,在这一方面,很难赚到钱,甚至是不亏钱就是烧高香。
更何况,他们以后肯定也做公益性任务。
如急诊抢救、疫情防控、扶贫医疗等,都会产生大量成本而收益有限。
2024年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公益性医疗服务上的投入达到7.2亿元,这部分投入基本处于“亏损“状态。
再就是科研教学任务,是大型医院的另一项重要职能。
2024年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科研项目538项,投入科研经费5.3亿元。
而科研收入仅为3.1亿元,净投入2.2亿元。
大型医院的科研教学职能,往往是“投入大于产出“的局面。
在这一方面,刚才林副院长可是重点提到了。
如果不看财务报表,秦军还真会以为,教学和科研是赚钱的。
其实想一想,这两项业务赚个屁的钱。
大秦医院在这两方面是有收入的,但那是集团给的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