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有些期盼,又有些颓然。
“应该只是看错了……”
“浔哥儿一把年纪了,怎可能走那么快,唉……”
他失落的往回走,心想着草没了,乌鸦也飞走了。
等浔哥儿回来,怎么跟他交代?
回到院子门口,才看到这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油纸伞。
松果村外,楚浔快步前行。
身后乌鸦紧紧跟随,一只老乌鸦直接落在肩头,亲昵的靠在他的脸。
常人只会看样貌,禽畜们不需要。
它们靠的是气息,脸会变,身材会变,气息不会。
楚浔笑着抬手,摸了摸乌鸦坚硬的羽毛:“该去看看当年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和你们争果子了。”
嘎嘎——
老乌鸦叫了两声,随后便是漫天乌鸦的回应。
震耳欲聋!
从松果村往南,行了一百八十里,天已蒙蒙亮。
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子,渺渺炊烟,自熏到发黑的烟囱里升起。
再往前,便是行商之人所说的山林了。
楚浔迈步入了村庄,偶尔有早起的村民看到他,疑惑中带点好奇。
但很快就被数十只乌鸦引去了注意力,纷纷抬头看去,惊叹不已。
直至来到山脚下,最后一户村民,是个铁匠。
屋前立着一人多高,用砖头混着泥搭起来的火炉。
铁砧,铁锤,铁夹,林立一旁。
正在门口劈柴的中年铁匠,见楚浔要往山上走,便道:“哎,太阳还没升起来,莫要上山!山上有不知名的凶兽,有几个厉害的武夫上山都被吃了。”
楚浔转头看去,中年铁匠打量着他,疑惑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好像没见过。”
“其他村来的。”楚浔随口回答,又反问道:“太阳升起来就没危险了吗?”
中年铁匠点头:“那凶兽昼伏夜出,太阳越大越安全。但有时候山上雾气大了,也不保稳。”
他们这些村民,如今已经不敢轻易上山。
楚浔拱拱手:“多谢。”
说罢,他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中年铁匠还想说什么,见少年三两步已走的不见踪影,不禁愕然。
都说山路难行,但对楚浔来说,如履平地。
乌鸦群仍在身旁跟着,只是不再嘎嘎叫,显得谨慎许多。
有它们带路,自然方便的多。
没多久,楚浔便来到一处山谷前。
这里被参天古木合围,枝杈横斜交错,将阳光拦在外面。
浓稠的晨雾翻涌,混杂着湿冷的潮气,缠在嶙峋的黑石与丛生的草木上。
奇怪的是,地上却没有腐叶,干净到能看见石块和暗绿色苔藓。
楚浔走上前去,没多远便看到数具散落的枯骨。
骨头是人的,表面布满细密到数不清的同向划痕。
几只老乌鸦忽然跳过来,冲着更深处探头。
楚浔抬眼看去,只见雾中不知何时多了两盏若隐若现的红灯笼,朝着这边快速飞来。
呼——
一阵风啸声传入耳中,楚浔立刻后退数步。
脚下泥土翻飞,化作一堵近米许厚的石墙挡在前面。
轰——
石墙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虽未立刻碎裂,却也能感受到这份冲击的可怕。
楚浔和一品武夫交过手,从感知上来看,这股力量丝毫不亚于一品武夫,还可能要高出些许。
乌鸦们腾飞,似要冲过去帮忙。
“退!”
楚浔喝令,他的话如同圣旨,乌鸦们只得往回飞。
直至离开山谷范围,石墙垮塌,雾气中的庞然大物短暂显出身形。
亏的楚浔视力极好,只一瞬便捕捉到了对方。
他眼里露出讶然之色,随即又觉得情理之中。
“蝙蝠。”
一只站起来比人还高,蝠翼展开足有两丈,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的老蝙蝠。
难怪山谷里的地面如此干净,这么大的蝙蝠跑出来,再多的叶子也能扫干净。
方才撞在石墙上的,并非老蝙蝠本体,而是它扇出来的罡风。
联想到谷内散落的骨头上,如被刷子刷过的细密痕迹,楚浔心里已经有了底。
老蝙蝠似乎很忌惮楚浔的筑基修为,加上谷外已可见太阳光亮,并未追出来。
眼见老蝙蝠隐入雾中,乌鸦们再次嘎嘎叫出声。
楚浔摸了摸身旁老乌鸦的脑袋,道:“莫急,我们去做个东西,做好了再来杀它。”
乌鸦眨了眨提溜圆的眼珠,似是不知道楚浔要找什么。
楚浔没有多言,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不多会,便回到山脚。
中年铁匠见他安然无恙,下意识松口气。
虽不认识,但如此面容清秀的少年,死了就可惜了。
楚浔走到他身前,手掌一翻,亮出几锭银子,大约有二十两。
“我想学打铁,能否教教我。”
还在劈柴的中年铁匠,愕然抬头:“学打铁做什么?”
楚浔把银子放在他面前的木头上:“想自己打一把剑。”
“什么样的剑?”
“能斩风邪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