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些许尘埃。
卫亭看到,院中站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撑着干净的布匹,接掉下来的槐花。
此时少年转头看来,神情似有些愕然。
卫亭顿觉有些尴尬,咳嗽了声,道:“没想到这门太不结实,碰一下就倒了。”
小丫头快步跑过去,看着楚浔手里的布匹,已经接了满满一堆槐花。
“你接这个做什么?”小丫头问道。
楚浔回答道:“吃。”
“咦?这也能吃吗?我能尝尝吗?”小丫头仰着头问。
“当然可以。”楚浔点头。
卫亭走过来,干笑一声道:“我这闺女自来熟,跟谁都能说两句。”
“挺好的。”
“不知阁下缘何进的这院子?我记得这是官家的产业?”
“以前来过,不想打扰谁,就自己进来了。”
卫亭听着,想了半天,也没记起这少年何时来过。
想想再问下去,怕会更尴尬,便抬头看向老槐树,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它开花,也不知出了什么奇。”
楚浔道:“可能因为我想吃吧。”
卫亭愕然看去,见楚浔满脸没有尴尬之色,不禁笑道:“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楚浔知道他不信,没有再解释,道:“我去做些蒸菜,还买了酒,一起喝点?”
卫亭还没说话,小丫头已经跳起来:“好好好!”
卫亭自己也确实想喝点,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只是觉得吃蒸菜喝酒,多少显得有些太素净了,便道:“吃你做的蒸菜,又喝你买的酒,倒显得我小气了,我去买些下酒的卤菜。”
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楚浔笑了起来:“好。”
做蒸菜的时候,小丫头一直在旁边看着。
大大的眼睛充满好奇,等蒸菜做好,卫亭已经搬来桌子,摆好酒菜。
“今日也学一学那些读书人,附庸风雅一回。”
“对了,你是读书人吗?”
楚浔搬了椅子来,摇头:“我是种地的。”
卫亭打量了他一下,没有吭声,只在心里想着,小小年纪,太不老实。
白净的跟富家公子没区别,哪里的庄稼汉会是这个模样?
但他没过多在意,只当对方有不能说的来历。
得知卫亭是镖师,楚浔好奇问道:“都去过哪些地方?”
卫亭略有自得道:“周边诸国都算去过,最远曾到三千里外的大燕。仅此一趟,便得纹银数百两!”
楚浔惊讶,三千里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那么远。
他好奇的询问周边诸国都是什么样,卫亭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漠北没有册封正神,只有各种邪祀。
穿过沙漠和草原,便是越国。
以编织出名,尤为擅长制作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藤甲。
喜住茅屋,册封门神为正神。
景国西南,是蛮族山林,也就是如今韩世忠盘踞的地方。
虽和漠北一样有众多小族,但出奇的拥有山神作为正神。
过了山林,便是擅长打造兵器的吴国。
其国正神,灶君。
过了吴国,便是大燕,比景国强盛的多。
其册封的正神,是雷部。
往东,是乌孙国。
人很少,经常起大雾,一旦在雾中迷路,再也回不来。
传闻有精怪在雾中徘徊,择人而噬。
册封的正神,是土地公。
那里的美人相当漂亮,很多达官贵人愿意花高价购买。
往正南,则是一条足足八百丈宽的大江。
虽非国度,却也有龙王作为正神。
这条大江贯穿了景国,其中一条分支,便是松柳河。
卫亭道:“松柳河这些年出了个松柳水神你可听说过?”
楚浔点头:“听过。”
卫亭道:“是不是真有水神,难辨真假。但河中巨蟒,却是许多人亲眼所见。”
“将来这巨蟒若化蛟,引得洪水爆发,不知多少人要遭殃。”
卫亭略有自得道:“我便曾见过蟒蛇化蛟,天雷滚滚,那叫一个壮观。”
“那蟒蛇顶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龟壳,可惜虽扛过雷劫,却被一阵风吹的骨肉分离,未能成功。”
“听人说就算这风没将它吹死,还得壬水相融,再过了正神那关才能真正化蛟。”
小丫头一边捏着蒸菜往嘴里放,一边好奇问道:“为何要化蛟?”
后面传来怯怯的声音:“蟒蛇化蛟,自是为了将来化龙。”
楚浔转头看去,见六七岁的男孩,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小丫头当即哼出声来:“你又知道了。”
男孩憋红了脸:“书上都有写,你不看书,当然不知道!”
“呦呦呦,你才认几个字,胆小鬼!”
男孩又气又急,憋的眼眶发红,又快掉眼泪了。
楚浔心中一动,笑着问道:“你既然说书上都有写,那书上可说将蟒蛇吹散的风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