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苍老,听起来又有些熟悉。
唐世钧仔细辨认着,继而讶然出声。
“楚浔?”
“你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问的理所当然。
在唐世钧的记忆里,楚浔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出身虽低,却对很多事有其独到的见解。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救国救民的大抱负,只喜欢把银子扔进肉铺,买些猪头肉下酒。
就在昨日,他还想着六十多岁的楚浔,此刻应该已经老的走不动道了。
但无论如何,都没想过楚浔会是随手制住几个一品武夫的高人。
楚浔笑道:“欢儿说你有危险,想着许久没见,干脆来一趟。”
“今日一见,千军万马,刀兵相向,仍气定神闲。”
唐世钧没有接话,只看着楚浔,忽然想起那一年欢儿参加府试。
他去偏僻小院看望这爷俩,回去的路上随从曾问过,为何要对乡野介宾如此厚待。
那时自己回答道:“不知为何,总觉得久远的将来,楚浔的成就,或会比我还要高。”
说归说,却想不出来,农夫出身的聪明人,得做什么事才能比自己的成就还要高。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过来。
楚浔的高,不在凡俗。
唐世钧眼神有些犀利,道:“莫要说他们都知道,唯有我不知道。”
真这样的话,唐大人就不太高兴了。
楚浔道:“只有你知道。”
准确的说,还有些死人也知道,只是知道的不多。
宋靖岷自然见过他,但夜太深,受到的刺激太大。
楚浔筑基前,已有许多年借身体不便,没再去参加乡贤宴。
以宋靖岷不可一世的性子,加上楚浔手段太神异,哪里会把这样一位高人,和乡野老狗想到一起去呢。
楚浔不解释为何要杀人,也是因为阴司的存在。
万一被认出来,知晓自己的来历,或会生出事端。
唐世钧听到楚浔的回答,嘴角这才微微上扬。
他转身走到门口,对方脸侍卫吩咐道:“拿酒来。”
方脸侍卫刻意低着头,没有往屋里看。
都说世外高人不喜露脸,今日这位说不定也是。
看见了,未必是好事。
很快,唐世钧提了瓶花神酿走来。
两人在书案旁坐下,明明外面还有一群杀手没有处理,但无论唐世钧,还是楚浔,似乎都已忘了此事。
倒了一杯酒后,唐世钧率先举杯:“不远千里驰援,敬你辛苦。”
他一饮而尽,楚浔随之。
唐世钧又倒了一杯酒,再次举杯:“数十载时光,敬你我的交情。”
楚浔跟着喝下第二杯。
唐世钧倒了第三杯酒,举杯道:“今日过后,再无遗憾,敬此生。”
三杯酒喝完,唐世钧放下酒杯,对楚浔道:“你走吧。”
他如此直接,让楚浔有些愣住。
走?
唐世钧知道他不明白,便问道:“如此大的动静,却无城防军来援,连衙役和捕快都没露面,你觉得为何?”
楚浔想过这个问题,道:“有人串通了城防军,制止了衙役和捕快来支援,只为要你的性命。”
唐世钧又问道:“你觉得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