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南县城隍庙。
数十怨魂被拿了回来,身着蓝色官袍,面容比阴差清晰许多的文判,翻开善恶簿。
一一对照,确实都是阳寿未尽之人。
文判又翻开善恶簿,判官笔点去,一缕淡淡的金光随之亮起,随后快速消弭。
“查不出来历!”
文判并未意外,身为景国皇帝册封的正神麾下,身具神力。
按阴差所言,那是看不出深浅的修行之人。
如今看来,此人比阴差所说的还要厉害些。
否则不至于善恶簿,都翻不出其来历。
文判看向旁边候着的勾魂阴差,道:“既是修行有道之人,阳间行事,自有天规,此事不必多管。”
话音顿了顿,文判又道:“下次若再见到他,切勿怠慢。”
阴差躬身应声,自然不敢怠慢。
——————
户部尚书府。
唐世钧不是个怕死的人。
如果怕,他就不会替唯一的门生挡刀铺路。
尽管心有所感,但他仍旧平心静气。
“拿酒来。”唐世钧吩咐道。
侍卫连忙让人把京都城最好的花神酿送来,用上好的瓷瓶装着,一斤不到,便要五两银子。
唐世钧披着外衣,坐在院中石凳上,自斟自饮。
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凉,一阵一阵的吹来。
院里栽种的石榴树,刚长出些叶子,被吹的哗哗作响。
十数名侍卫,或明或暗。
还有三品以上的武夫死士,藏在房中。
堂堂户部尚书府,戒备如此森严。
夜已深。
本不该再有声音。
但侍卫还是听到了轻微的声响,那是有人朝着这边快速掠来。
他有些担心的看向唐世钧:“大人……”
唐世钧头也不抬的倒了第二杯酒:“可曾后悔给我当侍卫?日子不好过吧?”
这么紧急的时刻,他还有闲心聊家常。
侍卫心里虽着急,却还是毫不犹豫的道:“从未后悔!大人为国为民,不被奸臣所容。”
话音顿了顿,侍卫方正的脸上,表情更加坚毅。
“下官的家眷早已送出去,了无牵挂!”
他没有说死,但每一个字,都视死如归。
唐世钧笑了笑,抬手将第二杯酒递给他:“酒壮英雄气,赏你了。”
侍卫双手接过,恭敬行礼后,一口饮尽。
再双手把杯子奉还,他转身面向前方。
噌——
长刀出鞘,刀尖指向斜下方。
淡淡的酒气,混着浓烈的杀气。
片刻后,外面的声音静了下来。
代表着来人,已经到了近前。
咻——
从墙头射来的弩箭,直奔唐世钧面门,狠辣至极。
丝毫没有顾忌,这是一位皇帝亲封二品大官。
按照景国律法,杀二品官,最少诛三族。
侍卫手中长刀由下而上,准确无误劈飞了箭矢。
瞥了眼被弹飞的利箭:“军弩?”
又是数只弩箭射来,被数名侍卫联手挡下。
他们都不怕死,如果刀挡不住,就用身体去挡。
唐世钧被保护的很好,仍然自斟自饮,似乎根本不在乎对方来了多少人,又来的什么人。
十数道身影,从墙外跳下,朝着唐世钧冲杀而来。
侍卫举起长刀,喝令道:“保护大人!”
双方战在一起,但对方功夫高深,屋内的武夫不得不冲出来支援。
墙头上,几道身影伫立,并未立刻下场。
看到屋里的武夫被逼出来,其中身材粗壮的光头大汉,沉声道:“还有一品没露头。”
旁边那人又瘦又高,双臂长的惊人,脸上更是长满淡黄胡须,如猿猴一般。
咧开嘴,满口牙齿尖锐:“不急,时间还早。”
这里是京都城,又是户部尚书府。
半夜袭杀,却不怕京都城防军和捕快。
该说他们胆大包天,还是有恃无恐。
或许,两者皆有。
还有数人在侧,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