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宋靖岷再怎么睁眼,哪怕眼眶都爆开了,流下两行血迹,却什么也看不到。
再是阴司最低等的阴差,亦非凡俗所能见。
真想见的话,死了就是。
楚浔低下头,看着浑身颤抖的宋靖岷。
这个人,终于抛却了所有的愤恨,只余下恐惧。
楚浔淡声道:“莫怕,帮你问过了,不会投胎畜生道的。”
宋靖岷还想问,那十八层地狱呢?
但没机会问了,楚浔也不会回答。
泥土不断朝着宋靖岷挤压而去,千丈之内的压力,别说二品武夫,就算一品也承受不住。
宋靖岷疯狂的发出呜呜声,七窍不断流血。
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中,他被硬生生挤成了肉泥。
楚浔这才似想起旁边还有位阴差,转身拱手道:“莫见怪,受人所托,下手重了些。”
阴差连忙拱手:“此乃阳间事,不归阴司管。何况仙长行事,自有道理。”
楚浔盯着阴差多看了几眼,尤其那件黑链钩锁。
“不知筑基在阴司,相当于什么实力?”
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拿阴差试手的打算。
按民间的说法,阴差和日夜游神之上,还有文判武判,然后才是城隍。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可不好。
“我还有其它事要办,告辞。”楚浔道。
阴差没有阻拦,任其离开。
待楚浔迈步穿过墙体离去,阴差看了眼那堆肉泥:“好在这是修行得道之人,这番手段不会用在我等身上。”
肉泥中,钻出一道满身血气的怨魂,满面狰狞,凶狠至极。
不是宋靖岷,又是谁?
阴差丝毫不惧,冷哼出声,挥动黑链钩锁,毫不客气砸在宋靖岷怨魂的脸上。
黑链缠身,勒出一缕缕黑气。
“区区不成气候的怨魂,也敢在本阴差面前张牙舞爪!”
已经走出数百米的楚浔,散去雨水的同时,回头看向宋家宅院。
冥冥中似有所觉,又朝着漳南县城隍庙的方向看去。
一道道飘忽黑影,自城隍庙飞出。
“原来这就是阴司。”
楚浔定了定心神,没有再多看。
微微低下头,施展缩地成寸的手段,朝着京都城的方向赶去。
宋家的仇报完了,他可没忘还有唐世钧的事。
欢儿说了,有人找来一品以上,乃至先天宗师要刺杀唐世钧。
楚浔和唐世钧除了官与民,更是君子之交。
再加上对方是欢儿的老师,身兼重任。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管。
当年争水时他要去,李守田把他推回院内。
但今时今日,楚浔已经有走出那座院子的能力。
阴司他没能力直接拔掉,正了自己的神职。
但世俗武夫,已非对手。
京都城,户部尚书府。
唐世钧并未睡着,站在院内抬头望天。
身材彪悍,腰挎长刀的侍卫走过来,方正的脸上,尽是关切。
“这么晚了,大人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满头白发的唐世钧并未看他,只道:“感觉到了吗?”
武夫三品的侍卫抬头看去,除了月亮和星星,并无出奇之处。
“大人所说何感?”
唐世钧轻笑一声,道:“死期将至罢了。”